正文 第五十三章 儿科

(穿越小说 www.kk169.la)    亲戚里面在医院上班的人不少。

    大姐是妇产科主任，表妹在儿科当护士，小表妹今年考上山西医科大。算上小姨子也是医护，我弟媳之前在女子医院做护士，后来调到儿科。

    我时常问她们，医院里是不是容易撞见那些说不清的东西。

    大姐看得很淡，说遇上了装作没看见就好。干久了医护，谁都听过一两桩怪事。

    传闻里最容易碰到这类事的地方，除了妇产科，就是儿科。ICU那一层，故事就更多了。都说儿科，是整栋医院最容易招东西的地方。

    我弟媳性格大大咧咧，人缘很好。平日里基本不上夜班，就跟同事调换过一次，自那以后，说什么也不肯再值后半夜的班。

    以前她是不信阿飘一说的，同事聊起这类怪事，她都归结为连续熬夜，人熬出的幻觉。直到那一夜之后，她再也不敢一个人守后半夜。

    她工作的医院，老住院楼是九十年代修建的，几经翻新，但走廊地砖、墙角线条依旧老旧。一到夜里，整层楼都浸着一股挥散不去的阴冷潮气。

    儿科夜班本就难熬，夜里孩子哭闹多，突发状况也多。老医护口口相传，儿科是整栋医院最容易招东西的楼层。

    那是深秋，凌晨两点。新住院楼灯火通明，唯独老楼这边灯光昏黄，走廊尽头那盏灯，还时不时忽明忽暗地闪烁。当晚病区入住的病人不多，十几个患儿大多已经熟睡，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在安静的楼道里轻轻回荡。

    她的护士站正对这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分布着病房，最尽头是一间废弃旧处置室，常年落锁，积满灰尘，平时几乎没人靠近。

    大概凌晨两点二十分，她刚写完护理记录，准备起身巡房。忽然听见走廊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陪护家属的拖鞋声，也不是护士防滑工作鞋的声响，是布鞋蹭着地面，沙沙缓缓的动静，从走廊尽头，慢慢朝护士站挪过来。

    一开始她没多想，以为是哪个陪护的家长睡不着出来走动。儿科熬夜陪护的家属很常见，她下意识抬头望向长廊。

    整条过道空空荡荡，一排昏黄灯光向远处延伸，看不到半个人影。

    脚步声依旧清晰，就在走廊中段来回踱步。脚步声里，还裹着一声极轻、极柔的哄睡声。

    不是哭喊，也不是正常说话，像是贴在耳边，低沉缓慢地哄：“唔……唔……睡吧。”

    听感就像怀里抱着婴儿，一边慢慢摇晃，一边轻声安抚。

    弟媳瞬间头皮发麻。儿科病区有硬性规定，零点之后所有病房熄灯关门，禁止家属在走廊走动。每晚睡前她都会逐间病房叮嘱核对，这个时间点，走廊不可能有人。

    这道哄声听着温柔，却透着一股空洞的寒意，完全不像活人的语气。她强压心慌，拿起手电探出护士站向外照射。白色光柱扫过整条走廊，地面空旷干净，病房门全都紧闭，玻璃窗上，只映出她自己的影子。

    声音，骤然停了。

    走廊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监护仪持续不断的滴滴声，安静得让人发慌。

    她努力安慰自己，是长时间夜班透支身体，产生了幻听。揉了揉发胀的眼睛，拎起巡房记录本，打算挨个查房。

    才刚走出护士站两步，那声音又响起来了。

    这次更近，就在她身后三米开外。布鞋蹭地的沙沙声、轻轻摇晃的细微动静，还有那道空洞的哄睡声，清清楚楚钻进耳朵。甚至夹杂着婴儿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仿佛怀里抱着的小婴儿，正在轻轻扭动。

    一瞬间，浑身汗毛直立。

    医院老护士之间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说法：夜班遇上没法解释的动静，千万别回头，不要对视，不要出声，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是唯一自保的法子。

    她僵在原地，半步不敢挪动，手里的巡房本被攥得指节发白。僵持十几秒后，那轻柔的哄声、缓慢的脚步声，慢慢朝着走廊尽头飘过去，一点点变淡，最后消散在废弃处置室的门口。

    自始至终，她都没敢回头。

    等声响彻底消失，她几乎踉跄着冲回护士站，一把拉上半高的隔断帘，心脏狂跳，像是要冲破胸腔。好不容易熬到凌晨四点，隔壁外科值班护士过来串门，一看见她脸色惨白、满头冷汗，连忙问是不是碰到怪事了。

    她绷不住，把刚才的经历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同事听完脸色一变，压低声音，跟她讲起一件只有老护士知晓，新来的人大多不知道的旧事。

    好几年前，就在这栋老儿科楼，夜里出过一桩悲剧。一位年轻妈妈陪护孩子，夜里实在困得昏睡过去，翻身时压住怀里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等她惊醒过来，孩子已经没有了呼吸。

    当时那位母亲情绪崩溃，在这条走廊哭了整整一天。出事之前，她一直习惯抱着婴儿，深夜在走廊慢慢踱步，轻声哄孩子睡觉，常常一走就是大半夜。

    出事的位置，恰好就是弟媳刚刚听见声音的这段走廊。

    这件事之后，不少夜班护士都碰到过类似怪事。有人深夜听见哄小孩的声音；有人在走廊尽头，瞥见一团模糊影子抱着轻飘飘的物件来回走动；还有人查房，看见空病床上的被子微微隆起，像是躺着一个人，走近细看，却空无一物。

    医院一直压着这件事，不会对外宣扬，只私下叮嘱值班医护：后半夜，无论听见什么哄睡声、脚步声，一律不要理会，更不要靠近走廊尽头那间处置室。

    弟媳听完浑身冰凉，后背一阵阵发寒。

    天亮交班的时候，她按惯例核对所有患儿，一间间病房查看熟睡的孩子。整整一层病区，所有孩子都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没有一个被人抱起来过。

    从那天起，她再也不敢一个人走老楼深夜的走廊。

    更让她细思极恐的是，接下来连续好几个夜班，每到凌晨两点多，她总能在护士站地面看到一小片浅浅的水渍。

    不是雨水，也不是拖地留下的水迹，小小的一滩，像是有人抱着孩子，静静站在这里许久。

    而那滩水渍出现的位置，永远是她那晚僵住站立的地方。穿越小说 www.kk169.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