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神怜世人 第54章 最后一个拿礼物的人

(穿越小说 www.kk169.la)    随着儿童之家里最后一声惨叫消失，那栋建筑终于恢复了寂静。

    等到灾难结束，里面已经没有任何活口。

    但陆清漪却没有任何报复成功的快感，心中只剩下一种几乎要将她吞没的痛苦。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后来，陆清妍从医院回来，陆清漪向妹妹编造了自己逃出儿童之家，沿街寻找救援，却因为未能及时赶回，最终导致所有人遇难的谎言。

    从那以后，她便再也不敢祈祷。

    每当站在【救赎圣女】的神像面前，那些惨叫、哭喊，以及自己亲手扔掉哨子的画面，便会一遍遍从记忆中浮现。

    她不敢请求宽恕，也不敢面对自己犯下的罪孽。

    随着时间推移，愧疚逐渐演变成无法摆脱的折磨，甚至连活着本身，都成为了一种痛苦。

    也正是在这样的状态下，她再次找到了孙先生。

    最终，在孙先生的引导下，她带着陆清妍喝下药剂，姐妹二人一起踏上了【痛苦】途径。

    记忆中的画面逐渐消散，地下室重新出现在眼前。

    陆清漪依旧维持着被催眠的状态，目光始终没有焦点，可她的嘴角却在不断向两侧拉扯，脸上的肌肉随着笑声逐渐扭曲。

    魏青站在她面前，听着那断断续续的冷笑，忍不住啧啧两声：“果然，果然！这样就对了嘛！陆清漪，我还以为你真能一直装下去呢。”

    陆清漪的嘴唇不断开合，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胸口积压的东西宣泄出来。

    “他们该死，都是他们逼我的！如果不是他们，我和清妍早就有家了！”

    “是他们先毁了我们，他们死了也是活该，活该！”

    魏青听得连连点头，甚至跟着拍了两下手：“对对对，就是这个味！恨了这么多年，总算敢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弯下腰，凑到陆清漪面前：“那我可就纳闷了，你要真觉得他们该死，怎么还会有那个东西呢？”

    陆清漪的笑声忽然停住。

    几乎就在魏青说出这句话的瞬间，那种先前曾经出现过的恐惧，再次毫无征兆地涌入她的意识。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向她靠近，而且每过去一秒，双方之间的距离便会缩短一分。

    陆清漪拼命挣扎，试图从沈清月的控制中摆脱出来：“魏青！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它又来了！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魏青却像是听见了什么趣事，笑着把双手摊开：“哟，陆小姐，刚才不还挺有精神的吗？怎么现在又开始害怕了？”

    那股恐惧仍在逼近，陆清漪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战：“魏青，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你究竟想让我看见什么！”

    魏青朝她露出一个笑容：“想知道？行啊。”

    他将拇指与中指轻轻抵在一起。

    “来，请继续看VCR！”

    啪！

    响指声落下的瞬间，陆清漪眼前的一切再次发生变化。

    地下室的墙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摆满文件与书籍的办公室。

    二十年前，贝尔福德儿童之家。

    办公桌后，一名女人正拿着几份领养申请，桌面上还放着有关贝尔夫妇的资料。

    “这两个畜生，真以为捐了几次钱，就能把我们所有人当傻子耍？”

    院长将资料狠狠拍在桌面上：“经营商行，资助学校，逢年过节还知道往儿童之家送东西，名声倒是经营得不错！”

    站在桌前的工作人员似乎还想解释，院长已经将其中一份文件推了过去。

    “你知道他们暗地里干什么吗？打着领养孩子的旗号，实际上却干着那些见不得光勾当！”

    工作人员显然没想到事情会牵扯到这种程度：“院长，可贝尔夫妇不是一直想要孩子吗？他们结婚那么多年，也确实没有自己的孩子。”

    “所以他们就能拿别人的孩子做生意？”

    院长一巴掌拍在桌上，“你以为他们为什么一眼就看中了清漪和清妍？那可是双胞胎姐妹！”

    院长说到这里，甚至被气得笑了出来：“你知不知道这种孩子在市场上有多抢手？”

    工作人员脸色有点难看：“您的意思是，他们根本没有打算好好抚养那两个孩子？”

    “废话！”

    院长一把抽回申请书，“真要是为了养孩子，儿童之家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盯着她们两个？还一再催促我们尽快办理手续？”

    工作人员没有继续争辩，只是低头看向申请书上的名字。

    过了一会儿，她才试着开口：“可是院长，清漪已经知道贝尔夫妇愿意领养她们了，这几天一直在问什么时候能离开。”

    她将申请书重新放回桌面，语气中已经带上了压不住的恼火。

    “我说的话你们听不懂吗！就算把那两姐妹送到靠捡垃圾过日子的穷人家，也绝对不给贝尔夫妇这种家庭领养！”

    “以后谁再敢替陆清漪和陆清妍说情，就跟她们一起滚出孤儿院！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敢不听我的话！”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响动。

    啪嗒！

    院长猛地转头，随即推开椅子站了起来：“谁在外面？”

    她快步走到门前，将房门拉开，朝走廊两侧看了一圈。

    走廊里没有人，只有一把拖把倒在地上。

    院长低头看了片刻，又朝拐角处望去，确认没有发现什么以后，才将拖把扶起来，重新关上房门。

    而在这段画面出现的瞬间，陆清漪的身体已经开始颤抖。

    她认得这里。

    可她没有想到，画面竟然还在继续。

    办公室里，工作人员重新拿起那份申请书，终于忍不住问道：“那清漪怎么办？她最近一直在问领养的事，总不能永远这样瞒着她。”

    院长坐回椅子，伸手将另外几份申请整理到一起：“先继续找吧，总会有愿意同时接纳她们姐妹，又能让我们放心的家庭。”

    她看着桌上的资料，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实在不行，就把她们留在这里，我们养。”

    工作人员迟疑道：“可她们两个年纪也越来越大，以后愿意领养的家庭恐怕只会更少。”

    “那就让她们成为异能者！”

    院长重新拿起桌上的学习记录，“清漪的学习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清妍虽然跟不上姐姐，可她们都有机会！”

    院长将两姐妹的资料放在一起，继续说道：“我准备向教会申请两个【净化】途径的培养名额，只要能让她们参加考核，以后就算没有人领养，待遇一样也不会差。”

    工作人员听完，终于没有继续劝说。

    院长却仍在翻阅那些学习记录，嘴里还在不断念叨：“清漪的功课得继续抓紧，教会的考核不会因为她年纪小就降低要求。”

    “至于清妍，那孩子平时总跟着姐姐，咱们也得想办法让她跟上。姐妹两个一起申请，能不能成，就看她们自己了。”

    画面到这里终于停住。

    站在地下室的陆清漪眼睛猛地睁大，脸上的冷笑也在顷刻间消失。

    “不可能！”

    她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假的！都是假的！魏青，你这个狗东西！你以为随便编几句话，我就会相信你吗！”

    魏青站在旁边，听完竟然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嗯，有道理。毕竟哥哥我会催眠嘛，想在你脑子里编点东西，确实算不上什么难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张，慢慢展开：“不过陆小姐，这东西总不至于也是我编出来的吧？”

    纸张最上方，赫然写着有关陆清漪与陆清妍的【净化】途径培养推荐申请。

    上面的内容几乎全是在夸奖姐妹二人，从学习表现到日常考核，再到两人之间的相互照顾，甚至还有关于未来培养方向的说明。

    而在纸张最下方，赫然有着一个签名。

    贝尔福德儿童之家院长。

    陆清漪当然认识那个签名。

    哪怕已经过去二十年，她依旧能够认出来。

    然而，在短暂的失神之后，陆清漪竟然重新冷笑起来。

    “魏青，你还真把我当傻子了？”

    她的目光依旧无法聚焦，语气却恢复了几分镇定，“你才来伊瑟兰几天？凭什么找到这些东西？”

    她盯着那张纸，继续说道：“你在圣弥尔城根本没有自己的渠道，更没有能够接触教会历史档案的资源。从你拿出来这些东西的那一刻，它们就已经一定是假的了。”

    魏青听完，竟然笑着摇了摇头。

    他将纸张重新折好，叹了口气：“唉，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陆小姐，你这张嘴是真的硬啊，证据都摆脸上了，还非得给自己找个理由。”

    “不过说真的，其实我从一开始，就觉得有件事情挺奇怪。”

    “你妹妹陆清妍，分明是【救赎教会】的信徒，而且还有定期祷告的习惯，对吧？”

    魏青伸出一根手指，继续说道：“圣弥尔城的教堂那么多，我打听过的地方也不少，可偏偏没有人见过她。”

    “按理来说，怎么也不至于一点印象都留不下吧？”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笑着看向陆清漪。

    “更巧的是，我偏偏就在一座距离市区那么远的教堂里，碰见了陆清妍。”

    陆清漪的嘴唇动了动。

    她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牙齿逐渐咬紧：“你！”

    魏青却笑得更加开心：“哟，看来你已经想到了？那哥哥我就不卖关子了。”

    他伸手指向陆清漪，语气逐渐放缓：“贝尔福德儿童之家虽然在二十年前毁了，可后来，教会又在那块地方重新建起了一座教堂。”

    “算是把当年的儿童之家重新办了起来。”

    “所以你妹妹每次想要祷告，哪怕要跑那么远，也只愿意去那一个地方。”

    他再次看向陆清漪：“因为她一直没有忘记，那里曾经是你们长大的地方。”

    陆清漪没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咬着牙，胸口开始剧烈起伏，连肩膀都跟着不断颤抖。

    魏青却重新笑了起来：“而且你说巧不巧，我魏青在伊瑟兰认识的人确实不多，可偏偏就在那座教堂里，还真认识一个。”

    他摸了摸后脑勺，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经历：“那个叫艾琳娜的祷仪师，虽然有点暴力执法的嫌疑，动不动就拿扫帚追着我抽。”

    “但有一说一，那女人确实是个好人。”

    魏青说完，又将那张申请书取了出来，在陆清漪面前轻轻晃动。

    “所以啊，陆小姐，你现在还觉得，我一定拿不到这东西吗？”

    陆清漪依旧没有说话。

    只是她的呼吸已经越来越急促，牙齿死死咬合，浑身都在颤抖。

    魏青没有继续追问。

    他将申请书收进口袋，双手重新插回衣兜，开始围着陆清漪慢慢踱步。

    “其实我觉得吧，你们姐妹当年的事情，倒也没那么难理解。”

    “你想啊，院长既然打算替你们申请【净化】途径的名额，那些功课自然就不能按照普通孩子的标准来了。”

    “别人每天做完功课就能出去玩，你还得继续学。别人写一遍就行，你得写好几遍。”

    “你当时觉得她们是在故意折腾你，可有没有可能，人家压根就是想让你多学点东西？”

    “你以为人家闲得蛋疼，每天那么多孩子不管，专门盯着你一个人找茬？”

    陆清漪的喉咙微微滚动，似乎想要说话，却始终没能发出声音。

    魏青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至于后面那些家庭，条件确实差了些，可人家至少愿意同时接纳你们姐妹。”

    “结果你倒好，去了没几天就开始闹，非得把人家折腾到受不了，把你送回儿童之家才肯罢休。”

    魏青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声：“说起来，你当时应该还挺得意吧？觉得自己终于把那些管着你的人气得没办法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她们明明已经被你折腾成那样，为什么还愿意一次次把你们接回来？”

    陆清漪的肩膀猛地颤了一下。

    魏青没有理会，继续说道：“可她们最后也没把你赶出去，甚至还在继续考虑你的未来。你说这帮人图什么？”

    地下室里只剩下魏青的脚步声。

    陆清漪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上的肌肉不断抽动，嘴唇已经被牙齿咬出了血。

    魏青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脸上又浮现出笑容。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魏青将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朝陆清漪缓缓走去：“你以前不是跟清妍说过吗，每次儿童之家发礼物，其他孩子都能先拿，偏偏你得排在最后。”

    “而且每次你想要的东西，明明已经准备好了，却非得等别人全部领完，才肯交到你手里。”

    魏青俯下身，将脸凑到陆清漪面前，声音里又带上了那股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笑意。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魏青盯着她那双依旧没有焦点的眼睛，嘴角一点点扬起。

    “因为她们每次出去，第一件就是给你买的啊……”穿越小说 www.kk169.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