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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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la) 赵承安又嘱咐了老掌柜几句,让他把铺子里的账册重新理一遍,明天开门之后头三天继续按开业的优惠走,先把人气拉回来。
老掌柜一一应下,撸起袖子就招呼伙计们开始收拾,扫地的扫地,擦柜台的擦柜台,后院的库房也重新码了一遍,铺子里那股子沉闷了好几天的气氛,总算活泛了起来。
赵承安和叶倾城从无忧楼后门出来,沿着朱雀大街往白鹿书院的方向走。
日头已经偏西了,街上的行人渐渐多起来,有下工的匠人,有收摊的小贩,有赶着马车送货物的伙计,人来人往,热热闹闹。
叶倾城走在赵承安旁边,抱着剑,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忽然开口道:“没想到你小子还有做朝廷鹰犬的天赋啊。方才在柳氏酒楼那架势,狐假虎威,恩威并施,一套一套的,比那些在官场混了半辈子的老油条都不差。”
“要不要我帮你一把,让你入朝当个官?以你这脑子,混个一官半职的,过几年没准还能往上爬一爬。”
赵承安双手揣在袖子里,步子不急不缓,闻言偏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听了就想揍他的坦荡:“当官有什么好的?早起上朝,晚归批折子,见了上官要弯腰,见了下属要端着,说句话还得在肚子里绕三圈。”
“还是现在这样好开开铺子,卖卖酒,数数银子,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自在。”
叶倾城啧了一声,撇了撇嘴,也没再劝。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赵承安忽然开口了,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像是随口说了一件不太想提的事:“你方才在柳氏酒楼也听见了。我的真实身份户部侍郎赵敬堂的儿子。原配嫡子。”
“我娘死得早,赵敬堂续了弦,娶了柳氏。柳氏为了让她自己的儿子上位,设了个局,说我轻薄她。赵敬堂信了,把我赶出了家门。”
“我娘留下的嫁妆,到现在还压在赵府手里,我那个好弟弟赵承泽,还有柳氏,怕是早就把那份嫁妆看成自己的了。”
他说得不快,也没什么情绪,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可叶倾城听得脸色越来越沉,步子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她虽然早就从慕容瑜那里听过赵承安的身世,可此刻听他自己亲口说出来,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底下藏着的东西,反而更让她心里堵得慌。
她攥了攥剑柄,柳眉倒竖,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那个柳氏,还有赵承泽,简直不是东西!赵敬堂也是个瞎了眼的,自己嫡亲的儿子不要,偏听偏信一个后老婆的鬼话,把你赶出来,还霸着你娘的嫁妆不放!天底下哪有这么当爹的?!”
赵承安看了她一眼,见她气得脸都红了,反倒笑了笑,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无忧楼开着,银子赚着,赵府那边暂时也动不了我。至于我娘的嫁妆,那笔账,我迟早会回去算清楚的,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叶倾城盯着他看了两息,胸口起伏了几下,把那股火气慢慢压了下去。
她点了点头,语气比方才郑重了几分:“行,你心里有数就好。赵府那边要是再敢动什么手脚,你直接来找我。”
赵承安笑着朝叶倾城招了招手:“行了,别气了,回去吃饭。今天心情好,给你做顿好的。”
叶倾城把那股火气咽下去,跟着他往白鹿书院的方向走了。两人一前一后,身影渐渐融入了暮色里的人流。
与此同时,赵府内院。
柳氏整个人瘫坐在暖阁的椅子上,手里的帕子绞成了一团,眼泪糊了满脸,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方才柳东被抓进监察院黑狱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她正在核对账册,手里的笔直接掉在了地上,墨汁溅了一裙子。
她抓着来报信的下人反复问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监察院,黑狱,柳东。三个词每一个都像一把锤子,砸得她脑子嗡嗡作响。
她正哭得六神无主,暖阁的门被人推开了。
赵敬堂迈步进来,一眼看见她那副模样,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和嫌弃:“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出了什么事?”
柳氏一看见赵敬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扑过去抓住他的袖子,声音又哭又颤:“老爷!老爷你得救救柳东!他、他被抓了!被关进监察院黑狱了!老爷,那是你小舅子,是承泽的舅舅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赵敬堂一听监察院黑狱四个字,整个人先是一愣,随即脸色猛地变了。
他甩开柳氏的手,后退半步,盯着她的脸,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的震惊和怒意:“你说什么?柳东被抓进了黑狱?他干了什么?你知不知道那黑狱是什么地方?!那是监察院关押重犯的牢狱,进去了不死也得脱层皮!你弟弟到底犯了什么事,能让人家直接把他丢进黑狱?!”
柳氏被他这一连串的喝问吓得一哆嗦,哭得更凶了,却不敢再隐瞒,支支吾吾地开口道:“大概……大概就是最近盛安城里有一家新开的铺子生意不错,就开在朱雀大街,跟柳东的酒楼挨着。柳东看着眼红,就想要把那家铺子盘下来,然后就……然后就不知怎么的,被监察院的人带走了。”
赵敬堂听完,沉默了几息,忽然冷笑了一声。那笑容又冷又讽刺,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盯着柳氏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强取豪夺,结果撞到了铁板,是吧?”
柳氏被他说中了心思,嘴唇动了动,想辩解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敬堂看着她那副模样,胸口那口闷气越积越重,他背着手在暖阁里来回踱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盯着柳氏道:“监察院是什么地方?那是天子直辖的衙署,连我都得客客气气的。柳东那个蠢货,平时在朱雀大街横行霸道就算了,居然敢惹到监察院头上?他是不是活腻了?!你知不知道,一旦监察院把案子坐实了,别说柳东,连我都要跟着吃挂落!你让我去救他?我怎么救?我去监察院门口跪着求他们放人吗?!”
柳氏被他骂得哑口无言,眼泪还挂在脸上,却不敢再哭了。
赵敬堂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胸口那股烦躁越积越重。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盯着柳氏,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你还没说清楚,柳东到底得罪的是谁?哪家铺子?什么来头?能把人直接送进黑狱的,不可能是什么没根没底的小门小户。”
柳氏低着头,攥着帕子的手指节发白,嘴唇嗫嚅了好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无忧楼。朱雀大街新开的那家,卖国窖的。”
赵敬堂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无忧楼?我前几日还让人去买过他们的酒,确实不错。可一家卖酒的铺子,怎么能把人弄进监察院黑狱?无忧楼背后到底是谁?”
柳氏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慌乱和一种说不清的心虚,声音又轻又颤:“无忧楼……是赵承安开的。”
暖阁里安静了一瞬。赵敬堂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巴掌,整个人僵了几息,才慢慢拧起眉头,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古怪:“你说什么?赵承安?那个逆子?”
柳氏点了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抓住赵敬堂的衣摆,声音带着哭腔:“老爷!妾身知道承安公子是老爷的骨血,是妾身当年考虑不周,让老爷把他赶了出去。可不管怎么说,柳东也是妾身唯一的弟弟,是承泽的亲舅舅啊!他如今被关进了监察院黑狱,那地方进去了就出不来,老爷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求老爷看在妾身伺候您这么多年的份上,救救他吧!”
赵敬堂低头看着她跪在地上哭成一团,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赵承安。
那个被他亲手赶出家门的逆子,那个敢对他动手的畜生,居然在朱雀大街开了无忧楼,酿出了满盛安城都在抢的国窖。
他前几日还让人去买了两坛回来,喝得颇为尽兴,当时还跟柳氏夸这酒好。
此刻想起来,脸上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可柳氏跪在地上哭得凄惨,他又不能真的不管。
柳东毕竟是他小舅子,赵承泽的舅舅,柳家的人。
柳家这些年替他办过不少事,知道不少底细。
真要把柳东扔在黑狱里不管,万一他在里面扛不住,把什么都抖出来,那牵连的可就不止一个柳家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惫和憋屈:“监察院只听陛下一个人的。谁说话都不好使,只有陛下能管。我去求情,也未必有用。”
柳氏听他松了口,连忙磕头:“老爷只要肯去,就一定有办法!老爷在朝中这么多年,陛下总会给几分面子的!求老爷现在就进宫!”
赵敬堂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身出了暖阁,吩咐下人备轿,连夜朝皇宫的方向去了。穿越小说 www.kk169.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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