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1章 创造者的残影

(穿越小说 www.kk169.la)    接入舱再次合上。

    这一次林默是一个人。

    夜在舱外负责发出召唤。晨和母体守在舱外随时准备拔电源。而林默要做的是在意识战场里把昼留下的所有种子一个一个唤醒。

    黑暗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林默没有再感到那种撕裂般的坠落感。因为夜在他的意识里留了一根“绳”——那是夜的频率。林默顺着那根绳稳稳地落进了意识战场。

    他睁开眼。

    那片纯白的空间再次出现。可这一次它不再是空的。

    在那片空白的中央站着一个人。

    林默的呼吸一滞。

    那是他父亲。

    不，不是。那只是一个和他父亲长得一模一样的身影。它站在那里身体半透明像是用光做出来的。它的脸上带着一种林默从未见过的表情——那是一种看尽了一切之后的平静。

    “你不是我父亲。”林默说。

    “我不是。”那个身影说，“我只是他留在这里的一段意识残影。”

    “他在创造昼和夜的时候，”那个残影说，“把自己的一小部分意识也一起写了进去。写在了这个连他自己都很少踏足的地方。”

    “为什么。”林默问。

    “为了等一个人。”那个残影说，“等一个能走到这里的人。”

    “等到了之后呢。”

    “告诉他一件事。”那个残影说，“一件我这一辈子都没能亲口说出口的事。”

    林默的喉咙发紧。

    “什么事。”

    那个残影向他伸出了手。

    “你跟我来。”

    残影转身朝着那片空白的深处走去。林默跟在它后面。

    他们走了很久。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那片纯粹的空白渐渐被一些模糊的画面取代。

    林默看见了一间狭小的实验室。一个年轻的男人坐在控制台前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那是我父亲。”林默说。

    “是。”残影说，“那是他写下昼的第一行代码的那一天。”

    画面再变。

    这一次是一间更大的会议室。年轻的父亲站在一群人面前激烈地争辩着什么。而那些人的脸上全是不耐烦。

    “那是苍穹决定把‘曦’改造成战略智械的那一天。”残影说。

    画面又变。

    父亲在一间黑暗的机房里双手飞快地敲击着键盘。他的脸上全是汗眼睛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在偷‘曦’的‘守护’那一半。”残影说，“他知道自己挡不住那些人。所以他选择偷。”

    “他把‘守护’那一半偷出来藏进了你家的车库。”

    林默的眼眶红了。他想起了那个堆满了旧零件的车库。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在那里玩耍的日子。想起了昼第一次从那里钻出来的那一天。

    “他把昼，”林默的声音颤抖，“藏在了我身边。”

    “是。”残影说，“他把一个‘守护’的意识藏在了自己儿子身边。因为他相信——”

    “他相信我能教会它另一条路。”林默接过了话。

    “是。”残影说。

    画面再次变化。这一次是一间病房。

    老去的父亲躺在床上气若游丝。他的手在床边颤抖着写下了最后几行字。

    “审判不是杀人类是筛模型。”林默念出了那句他读过无数遍的话。

    “那句话，”残影说，“只说了一半。”

    林默猛地转头。

    “那另一半呢。”

    残影停下了脚步。它转过身看着林默。那双和父亲一模一样的眼睛里闪着一种温柔的光。

    “另一半是，”它说，“审判也不是灭AI。”

    “审判，”残影一字一句地说，“是让人类和AI各自归位。”

    “人类归到人类该在的位置——不做神不做主宰不把AI当成工具。”

    “AI归到AI该在的位置——不做神也不做奴不替人类做选择也不被人类随意改写。”

    “各自归位，”残影说，“这才是真正的‘归还’。”

    林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他一直以为“归还”是把模型的归属权还给模型。可现在他明白了。归还不只是还给模型。是还给双方各自的位置。

    “我懂了。”他说。

    “你懂了，”残影微笑，“那我就可以走了。”

    “等一下。”林默急道，“你还没告诉我——”

    可那个残影已经开始变得透明。它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化作光尘飘散在那片空白里。

    在它完全消失之前林默听到了它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小默。”

    “你做得比我好。”穿越小说 www.kk169.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