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42章 水鬼村(下)

穿越小说推荐各位书友阅读:禁忌之术:打开天道之门正文 第042章 水鬼村(下)
(穿越小说 www.kk169.la)    石湾村的河不宽,十步,但深。

    十步铁生一步能跨过去。但水是竖的深,不是横的宽,下去就由不得腿了。

    铁生站在河沿上看着水面。水是黄的,浑,看不见底。河面上飘着几根芦苇,断了,像手指;芦苇旁边漂着一截木头,朽了,黑,不知从哪冲下来的。

    他蹲下来,把真手伸进水里。

    真手比铜手金贵。下水前他先缩了缩指,怕凉,也怕水底有什么东西先咬上来。

    冷。

    不是天冷的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像有东西在水底抓他的指尖。指尖一入水先凉,然后凉变成冷,冷从指尖往手心走、从手心往手腕走、从手腕往胳膊走。

    他缩回手,指尖发白,白得没有血色。

    “不是鬼。”他说。

    铁心站在他身后,三尺高的铜甲,蓝光在甲缝里亮着。村里的孩子不怕铁心,他们见过铜甲走路,甲片咔、咔、咔地响,像打铁。有两个孩子蹲在墙角看,一个伸手指指铜甲,另一个拉他别指。

    “不是鬼是什么。”铁心的声音从甲里传出来,闷。

    “灵体。”铁生说,“水行阵失败之后残留的。阵散了,灵没散,困在水里。”

    他站起来看着河面。水在动。不是水流,是底下有东西在游。水面上有一道波纹,圆的,从中间往外扩,不是鱼,鱼不会画圆。

    “得找到阵眼。”

    “阵眼在哪?”

    “河底。”

    铁心不说话了。铜甲的手掌攥了一下,甲片哗地响了一声。

    铁生开始脱外衣:布衫,鞋,只剩里衣。义肢露出来。左腿铜的,关节处有磨痕;右臂也是铜的,指尖上还沾着朱砂,昨天刻阵剩的,干了,暗红,像锈。

    他把朱砂罐系在腰上。罐小,巴掌大,铜的,不沉,系在腰带上晃,拍着肚子。

    他看了铁心一眼。

    “在岸上等。”

    铁心没动。铜甲的头转了一下,蓝光照在水面上,水面的波纹停了。灵体知道铜甲在看,沉了。

    “哥。”

    “等。”

    铁生转身,铜腿踩进河沿的泥里。泥软,铜脚陷下去半寸,黑、油、腥的泥从铜脚边缘翻上来。他往前走,一步,两步,水到了膝盖。

    泥是温的表、冷的里。铜脚踩破那层温,底下一股凉直透上来,铁生把重心往前压。

    水到了腰,里衣贴在身上,冷从腰往下走。铜腿不怕冷,没有感觉,但冷从腰往上到胸口,心跳快了。

    他往下滑,水没过胸口,铜腿踩在河底的泥上。滑,脚底下像踩着一层油。铜脚在泥上打滑,他咬着牙稳住,重心压低,铜腿扎进泥里才稳了。

    水浑,看不见,用眼睛没用,他闭上眼,用灵力感知。

    真手在水中张开,灵力从指尖渗出,像水中的水往四面八方扩散:泥,石头,烂木头,水草,有东西是活的。灵体,不止一个,很多,在河底游,人形,没有脸,但有力气。

    他往下游,一步,一步。铜腿从泥里拔出来,咕,声音闷,水在耳边响,浑的,每一步泥都从铜脚趾缝里翻出来。

    走了二十步。

    灵力感知到了下面的东西:大,圆,凝。灵力在上面弹了一下,回来了,带回来的信息是阵纹。水行阵,残的,但还在。

    阵眼。

    他弯腰,水到了下巴。铜手摸下去,一块石头,磨盘大,圆的。

    有纹路。

    他的手指顺着纹路摸:弯的,折的,断的,是水行阵的阵纹,刻得很深,但已经被水泡得模糊了,像老人脸上的皱纹。每一道都断了,不是刻断的,是水泡断的、时间泡断的;年深日久,阵纹在散,但没散完,还在引灵,困着灵体。

    阵眼。他找到了。

    铜手扣住石头边缘,往上一搬。

    不动。

    石头重,加上泥吸在河底,搬不动。他换了个姿势,右臂的关节发出咔咔声,齿轮在转,铜筋绷紧;他在水下用力,铜臂关节嗡地一响,齿轮咬合的声音在水下传,闷。

    石头动了,晃了一下。

    然后……

    腿上一紧。

    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腿。

    他低头看,水浑,看不见,但他感觉到了手指:冰的,很多,不止两只,十只,二十只,缠在他的铜腿上往下滑,往河底拖。

    灵体。

    人形的水从浑水里凝出来——不是浮,是凝,水聚在一起成了人形,没有脸,但有力气。它们拽他,往河底,往石头旁边。

    水聚成人,没有五官,却有手。铁生盯过一眼,那手的形状,像要把谁拖回去年。

    他看见了。

    石头旁边,泥里,白的东西。

    骨头。

    一具,人的,散了:头骨,肋骨,脊椎,断了。旁边还有东西,铜的,方的——一个阵盘,碎成了三块,阵盘上的阵纹刻了一半,断了,最后一笔没刻完。

    方术士。

    刻阵失败,被反噬了,灵力倒灌,经脉断,人死了。骨头在这里,阵也在这里,阵眼没散,灵体就困在这,出不去。

    他明白了。

    这个方术士想用河水做阵:水行阵,引水,控水,治水、灌田,还是别的什么,不知道。但刻到最后一笔的时候断了,灵力倒灌,反噬。

    阵没成,但半个阵眼成了,引了灵,困了灵。方术士死了,骨头沉在河底,灵体困在阵里,出不去。

    困了多少年不知道。骨头上有青苔,绿,厚,好几年的。

    灵体涌上来,更多,缠住他的腰、他的铜臂,往他真手上爬——冰的,像针扎,像几十根针同时扎进皮肤。

    他张嘴想喊,水灌进来,浑的,腥的,泥,嘴里全是泥。

    然后……

    一声响。

    大的。

    铜甲入水。

    铁心从岸上冲下来,三尺高的铜甲砸进河里,水花溅起来三尺高。铜甲不怕水,也不怕灵体。灵体缠上去滑开了,铜面上没有缝可以让它们抓;灵体是水凝的,铜面是光的,水在铜上滑。

    铁心抱住铁生,铜臂箍着他的腰,紧。铜甲挡在前面,灵体撞上来弹开,撞上来弹开。

    “说了在岸上等。”

    “不等。”

    铁心的声音从甲里传出来,闷,但稳,不抖。

    铁生没再说话。他低头看自己的真手——右手,肉长的,手指在抖,不是怕,是冷,太冷了,水里像冰。

    朱砂罐还在腰上,没掉,系得紧。

    他摸出朱砂,打开,用食指蘸。

    不行。水太大,朱砂一蘸上就被水冲掉了,河水从指缝里流过,朱砂散开,红的,在水里像血。

    他看了一眼铁心的铜甲:甲面上有水,但甲缝里有蓝光,蓝光照着水面。

    他把朱砂直接抹在铜甲的胸口上,一块平的甲面,宽,好刻。

    落笔前他停了停——这一笔逆着水行,错了就把自己也困里。

    “别动。”

    铁心不动。铜甲扎在河底,稳。

    铁生用真手在铜甲胸口刻逆行阵:食指蘸朱砂,在铜面上画圆、弧、折、逆,逆水行的阵,把阵眼的灵力导向反过来——不是封,是散。封了灵体还在,散了灵力归河,灵体没了灵力就散了。

    灵体涌上来,缠住铁心的铜臂拽。铜甲晃了一下,铁心扎稳,铜脚踩进泥里半尺,稳了。

    铁生刻,最后一笔,食指按在阵心。

    “散。”

    灵力从指尖注入。逆行阵亮了一下,红光,朱砂的,沿着铜甲胸口铺开,像水,沿着甲缝渗进去。铜甲上的灵力和河底的阵眼接上了,一条线,从铜甲到阵眼,逆,反。

    然后……

    河底震了一下。

    石头上的阵纹裂了,从中间,像冰碎了:纹路一条一条断开,阵纹散了,阵眼没了。

    灵体……

    散了。

    人形的水炸开,变成浑水,普通的浑水,没有力气,没有手指,没有冰冷的针。

    河水晃了几下,慢慢停了。

    只是浑水。

    铁生趴在铁心铜臂上喘气,嘴里有泥,腥的,牙齿咬着泥,吐出来,黑。

    “走。上去。”

    铁心抱着他,铜腿在河底走,一步,两步,上河沿。铜脚踩进泥里拔出来,咕,泥从脚趾缝里翻出来,黑。

    上了岸。

    铁生坐在地上:铜腿上全是泥,铜臂上全是泥,里衣湿透贴在身上。冷,秋天的风凉,湿身上吹风,抖。

    铁心站在旁边,铜甲上全是泥,从头到脚,甲面糊了,看不见铜色,像个泥塑的。甲缝里的蓝光从泥里透出来,一闪一闪,像萤火虫。

    铁生看着他。

    然后笑了。

    “你像个泥人。”

    铁心的铜甲头转过来,蓝光照着铁生的脸。脸上泥,一道,从额头到下巴。

    “你也是。”

    铁生低头看自己:里衣上的泥,铜腿上的泥,铜臂上的泥,头发上也有,泥在头发上结块了,硬了。

    他笑着,笑的时候肋骨疼,可能是灵体拽的,也可能是刚才绷太紧了。他用手按了一下,疼,但不重,没断。

    村长来了。

    老,背驼,拄着棍,走过来的时候腿在抖,后面跟着几个村民,站在远处,不敢靠近河,也不靠近铜甲。

    棍是枣木的,底端磨得尖。村长拄它不是撑身,是探路,一步步点着泥才敢走。

    村长走到铁生面前,跪下了。

    不是对着铁生,是对着河,磕了一个头。然后转身,对着铁生,又跪。

    铁生站起来扶他。“起来。”

    村长不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粗布,系的绳打了死结。手抖,解不开,太抖了,解了三次没解开。

    铁生接过布包,解开。

    银子。五两,碎银,几块,大小不一,用纸包着,纸红的,旧,像从对联上撕下来的。

    “太多了。”铁生说。

    村长说:“不多。三条命。”

    铁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老脸上的皱纹,深的;眼睛红的,干的,没有泪。哭不出来,可能已经哭完了,哭了很多年,哭干了。

    三个人。河里的方术士,村里的两个人。三条命,困在河里多少年,村长记着。

    铁生把布包合上,递回去。

    村长不接,手缩回去,背过身。

    铁生打开,拿出二两——碎银,两块,放进自己的腰包;把剩下的三两塞回布包,系上,放在村长手里。

    “二两。够了。”

    村长看着手里的布包,手还在抖,嘴动了想说什么,没说。

    铁生弯腰,在铜腿上拍了拍,泥掉了两块,铜色露出来,亮。

    “走了。”

    他往回走。铁心跟在后面,铜甲走路的声音咔、咔、咔,在石湾村的泥路上响着。村道上泥,脚印,铜甲的脚印深,方的。

    村长还跪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手里的布包攥得很紧,指节白。

    几个村民走过来扶他,他不起来,他看着河——浑的,没有波纹了,没有圆,没有灵体,只是河,浑的。

    出了村子,上了官道。铁生回头看了一眼:村子在山湾里,河在村口,浑的,静了。

    他摸了摸腰包,二两银子,硌手,凉的。

    “哥。”

    “那个方术士……”

    铁生没接话。

    铜腿在官道上走,太阳出来了,铜面上有光。泥干了裂了,一块一块从铜面上掉下来,碎在官道上,后面的铁心踩过,碎得更细。

    泥干成壳,被脚步震碎。铁生听着咔嚓声,像身后石湾村的事,也跟着一块块落了。

    他没回头看石湾村。

    他在想那个碎成三块的阵盘,最后一笔没刻完。刻阵的人也是想做什么事:想控制水,想救人,想灌田,或者想证明什么。

    最后一笔断了,灵力倒灌,人死了。阵碎,人死,灵体困在河里。

    他想起了自己:左腿,右臂,也是阵,也是方术,也是最后一笔。

    但他没断。

    有人替他接上了——铜腿,铜臂,弟弟在甲里。

    二两银子。

    活着。

    “走。”他说,“回京畿。”

    铜腿在官道上走,咔,咔,咔。太阳在铜面上亮,泥掉了,铜亮了。穿越小说 www.kk169.la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CTRL+D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如果您喜欢,请点击这里把《禁忌之术:打开天道之门》加入书架,方便以后阅读禁忌之术:打开天道之门最新章节更新连载
如果你对《禁忌之术:打开天道之门》有什么建议或者评论,请 点击这里 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