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饶你不死

(穿越小说 www.kk169.la)    次日正午，长江江心白鹭洲芦苇荡外，江风猎猎。

    五十艘高达三丈的五牙蒙冲战舰首尾相连，用粗大的生铁锚链锁在一起，将白鹭洲北岸水道围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水上铁桶阵！

    在居中那艘换了备用桅杆的主舰甲板上，从二品金陵水师提督蔡京身穿麒麟重铠，面色阴沉的如锅底，身旁站着次子蔡鞗和昨晚逃回来的长子蔡攸。

    而在主舰船头的横杆上，整整吊着十名满身鞭痕、双手被铁丝反绑的六十岁江南运粮老舵手，后方的底舱里还关押着五百名被水师强行扣押的运粮船工！

    蔡京次子蔡鞗狞笑着拔出佩刀走上前去：“老不死的泥腿子，平时给长公主的十三家粮道跑船运米，刚才嘴里头还挺横吗？今天本少爷就拿你们这五百条贱命，钓陆渊那头北境恶狼上钩！”

    啪的一声脆响，蔡鞗举起佩刀，对准打头那名六十岁的老舵手郑老伯，一刀背狠狠砸在老人的膝盖骨上！

    老舵手郑老伯左膝骨裂，疼得冷汗直流，却咬紧牙关，冲着浩瀚江面放声高喊：“陆世子千岁，千万别上岸啊！蔡京这老贼在芦苇荡水底下，藏了两百名穿牛皮水靠、手持精钢分水钻的太湖凿船水鬼！您的船只要一进白鹭洲港汊，水底下就会把船底凿穿；两岸芦苇荡里还有五百名弓弩手，正等着放火箭把您烧死在江心啊！！”

    蔡京勃然大怒，拍着栏杆厉喝：“臭老头子找死！来人，拿铁钩穿透他的琵琶骨，挂到船头风干去！”

    两名水师恶卒刚举起琵琶铁钩，上游江面的浓雾之中，一艘吃水极浅、造型奇特的平底铁樟木沙船正顺流破浪而来！

    沙船船头之上，陆渊一身玄黑飞鱼服迎风而立，手按百炼绣春刀；身侧站着一身红衣劲装的监国长公主楚宁，船尾则是由赵武和老军匠冯老四亲自掌舵！

    蔡京见陆渊竟然真敢只乘一艘孤船闯进白鹭洲包围圈，阴鸷的老脸上当即绽开几分残忍狂喜的笑容：“哈哈哈哈！好一个不知死活的北境狂徒，还真敢单船赴会！传令水下两百名凿船水鬼，当即潜过去，把这艘沙船的船底给老夫凿成筛子！”

    主舰侧翼打出三道红旗旗语，潜伏在浑浊江水底下的两百名太湖水鬼，当即手持精钢分水钻，如一群恶鲨般从水底摸向陆渊的平底沙船船底！

    蔡鞗站在主舰船头，手里晃着火把，冲着五十步外的陆渊嚣张叫嚣：“陆渊！前晚你在北水关用大炮炸断我爹主舰桅杆的时候，没想到今天会落进我金陵水师的天罗地网吧？现在你脚底下，已经有两百名水鬼在凿你的船底板了！最多十息工夫，你的船就得沉进长江底！还不快跪在船头，把《江南盐铁总账》和长公主楚宁乖乖交出来，本少爷还能饶你不死”

    然而，十息过去了。

    二十息过去了！

    陆渊脚下那艘平底沙船非但纹丝不动，浑浊的江面下，反而咕嘟咕嘟翻涌起一大片殷红刺目的血水，几十具胸口和脑门被扎穿的太湖水鬼尸体肚皮朝天地浮上了水面！

    蔡京与蔡鞗脸上的狂笑当场定住了，失声惊呼：“怎么回事？水鬼怎么全死了？”

    陆渊站在船头，顺手挽开三石铁胎龙舌大弓，噗嗤两箭，直接将主舰上那两名拿铁钩折磨老舵手郑老伯的水师恶卒射落滚滚江水之中，冷笑着看向面色大变的蔡京父子：“蔡提督，你这招凿船水鬼的把戏，北水关的冯老军匠早就跟我交过底了。本世子今天开过来的这艘平底沙船，船底外头包了三层军器局百炼熟铁板，铁板底下还倒插着八百根三寸长的淬毒狼牙铁钉！你那两百条水鬼拿脑袋往铁钉阵上撞，是嫌阎王殿里不够热闹吗？”

    蔡京气的胡须乱颤，见水下暗算落空，拔出令旗歇斯底里地大吼：“船底包了铁又如何？全军五十艘战船听令，给老夫围上去放火箭！把陆渊和楚宁连人带船，烧成灰烬！”

    陆渊非但没有下令退船，反而悠然自得地从怀里摸出一块火折子，在手里晃了晃：“放火箭？蔡提督不妨先低头闻闻，这会儿顺着长江水从上游流下来的，是什么味儿？”

    蔡京和主舰上的水师将校下意识地低头往江面上一看、鼻子一闻，所有人当场吓得魂飞天外，眼珠子差点瞪裂眼眶！

    只见原本碧绿的长江水面，不知何时已经浮起了一层厚达寸许、泛着诡异七彩油光的黑褐色油面，刺鼻至极的生桐油味混着塞外硫磺臭味扑面而来，五十艘用铁链连环锁在一起的五牙蒙冲战舰船身，早已被这层顺流而下的猛火油浸得透湿！

    蔡京吓得声音都变了调：“猛……猛火油？江面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猛火油？”

    陆渊吹亮手里的火折子，凑近三石铁胎弓上的火箭箭簇，对着面无人色的蔡京父子森然一笑：“忘了告诉蔡提督，半个时辰前，扬州白驹盐场总锅头许老三领着三千盐工弟兄，把昨天从你亲家周万三宗祠仓库里抄出来的五百桶猛火油、两百袋硫磺粉，全从上游三里外的燕子矶倒进了江里！蔡提督刚才压根算不上喜欢玩火吗？这五百桶周家的好油，本世子免费送给你们金陵水师洗个热水澡！”

    嗖——啪哗啦！

    火箭离弦射入江面油层，整片白鹭洲三里宽的长江水面，在刹那间化作一片吞天噬地的百丈赤红火海！

    借着西北风势，狂暴的烈焰顺着浸满桐油的船板疯狂往上窜，五十艘被生铁锚链锁在一起的五牙蒙冲战舰连解开铁索的时间都没有，转眼间火烧连营，船舱里的火药桶接连殉爆，炸得漫天木板与水师叛兵尸骸四散飞舞！

    陆渊顶着滚滚热浪凌空跃上蔡京的主舰甲板，拔刀斩断捆绑郑老伯等十名老舵手的铁丝，给郑老伯敷上接骨药，将五百名无辜运粮船工全部安全转移到上游驶来的二十艘接应沙船上！

    老舵手郑老伯跪在甲板上老泪纵横，从怀里掏出一张藏了十年的《两淮运河暗桩水文图》献给陆渊：“恩公救了咱们五百船工的命，往后这一百艘大粮船，老汉拼了命也替您开到北境去！”

    这时，全身麒麟铠甲被大火烤得通红的蔡京挥刀扑来：“陆渊小儿，老夫跟你拼了！”

    陆渊双手抡起六十四斤重的八棱玄铁锏当胸一记横扫，咔嚓一声将从二品水师提督蔡京的胸骨连同佩刀一起砸得粉碎，左手顺势从蔡京怀里掏出军火船队名册，一脚将蔡京和蔡攸踹进火海，又一把揪住吓瘫在甲板上的次子蔡鞗扔回沙船！

    白鹭洲一战，金陵水师灰飞烟灭，沈万山共为陆渊筹集现银八百万两、江南新米一百万石；然而审讯活口蔡鞗时，蔡鞗却哭喊着吐露了一个惊天危机：“世子爷饶命！百万石军粮北上必经的扬州邵伯船闸，三天前已经被我爹的把兄弟、正二品漕运总督梁师成用十艘铁壳沉船堵死了！而且首辅王晋与柳贵妃生的那个左脚底带朱砂痣的五岁私生子，这会儿就被梁师成藏在扬州春风十里阁的水牢里，司礼监魏公公已派五十名东厂番子南下扬州，准备明晚一时三刻将那孩子连同老奶娘沉塘灭口啊！”穿越小说 www.kk169.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