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一招鲜吃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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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豪格静静地看着义勇营偌大的营盘，三千余义勇营士兵，依靠着简易的营盘，摆成了一个品字形的阵形。

    后营方向是三百多辆大车组成的车阵，近半数的士兵都披着铠甲，三十多门火炮，七八百支各式火铳，还有一千余支钩镰枪。

    豪格对眼前这只肥羊非常满意，果然够肥，只要吃掉这支明军，别说补充在巨鹿贾庄之战的损失，还能有不少富裕。

    豪格并没有直接上来动手，他也担心这支明军是一个诱饵，一旦在他们进攻的时候，明军主力围上来，那就亏大了。

    二三百名骑兵，开始分散侦察，义勇营周围三十里内有没有明军埋伏，至于说肃宁县城内，半个多月一直有小股骑兵盯着，倒也没有援军进来。

    如果不是顾忌肃宁县城油水不多，想要攻破这样一座县城并算不困难，只是伤亡略大，至少需要付出大几百人伤亡，建奴感觉不划算而已。

    沈友胜看着周围一千五六百名骑兵，感觉头皮发麻，他压低声音道：“大人，这是正蓝旗的主力，几乎全来了，这一仗不好打？”

    李信满在不乎地道：“远了就炮轰，近了用火铳射，再靠近就用手榴弹炸，白刃战就用钩镰枪上刺人，下刺马，我就不信了，他们能扛住我们这一套组合拳！”

    沈友胜满脸凝重地道：“大人，不要轻敌，正蓝旗虽然在巨鹿之战中，吃了天雄军的大亏，但不得不承认，正蓝旗真的很强！”

    “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他们能强到哪里去？”

    李信不以为然地道：“他们要是当我们当成卫所军那样的软蛋，或者当成关宁军那样的废物，我不介意让他们长长记忆！”

    步兵第三司的把总陈传业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紧手中的掣电铳，他的眼睛开始冒出血光。

    陈传业的亡妻何氏，他十八岁成婚，二十四岁的时候，带着一对儿女，逃亡辽东，抵达辽东仅仅五个月，他随军外出，等作战归来，发现何氏有些不对劲。

    当天晚上，他还想亲热亲热，却被何氏借口太累了推开，他当时也没有多想，一个女人带着一对儿女，确实非常辛苦。

    也正是因为他太累了，直接呼呼酣睡，等他被儿子哭喊声惊醒的时候，发现何氏已经上吊了，后来，他隐隐听到风声，一队建奴来到他家……

    他想过找建奴拼命，但是考虑到儿女太小，只能忍了下来，三年前的冬天，他的大女儿失踪了，今年春天，他的儿子得了风寒，也没有钱医治，眼睁睁地看着他病死。

    现在陈传业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他只剩下一个念头，不是苟活，而是报仇，像陈传业这样的人还有很多。

    豪格等了大半个时辰，在接到游骑汇报，周围并没有埋伏的时候，他大手一挥，正蓝旗的骑兵开始缓缓后退。

    刘满意不解地问道：“大人，鞑子怎么撤了？”

    “他们这是拉开距离，准备冲锋了！”

    李信冷冷地道：“兄弟们，记住这一天，你们要发财了，一千五六百名建奴，这就是一万五六千亩地，咱们三千人，平均下来还能分五亩。”

    义勇营的兄弟们放声高呼，他们最喜欢还是李信的大气，说赏赐，眼睛都不眨一下，上万亩地，放在别的地主或将领，绝无可能赏赐出去。

    只有李信，说到做到。

    “不要被他们的虚名吓倒，我们有最精良的铠甲，还有最好的火炮，随本将击破他们，歼灭他们，杀光他们！”

    “杀光他们！”

    李信接着道：“本将军的军法官，不是督战队，你们当中谁若是害怕了，想逃就请自便，本将军没有空你们！”

    “但是，请你们记住，你们不是为我李信在打仗，你是在为你们死在建奴手中的兄弟那姐妹打仗的，想一想，你们当了逃兵，以后还有没有脸去见他们！”

    听着李信的话，这些义勇营士兵们脸色涨红，歇斯底里地大吼道：“死战不退！”

    就在李信鼓舞士气的时候，豪格也在下令命令：“打这些明军，用不着全军压上，鄂莫克图，你带带你的甲喇上，半个时辰解决战斗！”

    一个整编甲喇是五个牛录，一千五百人，但问题是，现在的正蓝旗，没有一个满编甲喇，甚至没有一个满编牛录。

    鄂莫克图算是豪格麾下仅剩的两个甲喇章京之一，当然，他手底下也只有不到六百骑，已经算是保存比较完整的甲喇了。

    “喳！”

    鄂莫克图也非常清楚，这是豪格给他立功的机会，收拾这么一支连站都站不稳的弱军，六百人上去，已经是高看明军了。

    随着鄂莫克图策马开始冲锋，他麾下的六百余骑兵也逐渐加速，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六百余骑分成三列，中间一列直冲正面，左右两列稍稍拉开，准备在接近阵线时向两翼展开，这是建奴骑兵的标准冲锋战术，正面牵制，两翼包抄。

    鄂莫克图选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义勇营正面，步兵第五司和第六司，这两个司的兵，一看就是新丁。

    队列站的稀稀拉拉，手里的钩镰枪握得歪歪扭扭，有人腿在抖，有人脸色发白，鄂莫克图骑在马上，一眼就看出这帮人是临时拉上来凑数的民壮。

    他在辽东打了十几年仗，杀过的明军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种新兵阵线，一个冲锋就能压垮。

    “杀！”

    他拔出马刀，向前一挥。

    六百余骑同时催马，马蹄声骤然变密，两千多只马蹄踩踏大地，冻土碎裂，泥雪飞溅。骑兵们压低身体，贴在马背上，马刀斜举，寒光成片。

    “八百步了，大人要不要开炮？”

    沈友胜瞬间大急，如果此时开炮，凭借着李信改进的佛郎机型火炮，他们最少可以开五六轮，这六百余骑，至少可以报销他们三成的兵力。

    “不用！”

    李信表现得非常平静，这是他第一次指挥数千规模的战斗，他虽然没有领兵打仗的经验，但问题是，后世的影视剧可没少看。

    虽然不能拿影视剧的军事指挥当军法，谁叫建奴拿《三国演义》当兵书呢？

    “五百……”

    “没有本将命令，任何人不能开火！”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义勇营正面的第五司和第六司士兵开始混乱起来，有的手抖得握不住枪，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陈传业站在第三司第一排，手里攥着掣电铳，早已做好开火准备，但是他却没有听到开火的命令，心中非常着急。

    然而，八十步，这已经进入了三眼铳的射程之内，可李信依旧没有下令开火。

    火炮没响，火铳没响，整个义勇营的正面虽然乱，却没有崩溃，这让鄂莫克图感觉到了不对劲。

    明军再不济，也该放几轮火铳，可对面什么动静都没有，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明军有诈？

    可他的马已经跑起来了，六百骑的马都已经跑起来了。

    这个距离，这个速度，停不下来。

    八十步，五十步，三十步……

    李信看着建奴骑兵越来越近，他甚至能看清最前面那些建奴骑兵的脸，直到清军进入二十步距离内。

    “石灰，投！”

    李信终于下达了命令。

    正面的义勇军青壮们拿出石灰包，开始向清军骑兵扔去，上千个石灰包同时扔出去，北风把石灰粉吹成一片白雾，瞬间盖住了正面三四十步的空间。

    白雾里，建奴骑兵的马匹先受惊，石灰呛入马鼻，战马嘶鸣着往两边乱蹿，骑手也好不到哪去，石灰迷了眼，眼泪直流，什么都看不见。

    鄂莫克图在最前面，他闭眼快，可马没闭，他的坐骑被石灰呛得人立而起，他死死抓住缰绳才没摔下去。

    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命令：“手榴弹，投掷！”

    鄂莫克图勉强睁开眼，但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只听见四面都是马嘶和人喊。

    手榴弹的引信是裹了火药的麻绳，火把就在阵前地上插着，刚刚扔完石灰的士兵，把引信往火把上一碰，嘶嘶冒了火星，然后抡圆了胳膊，朝白雾里扔。

    数百上千颗手榴弹飞进白雾，数息之后，爆炸声连成一片。

    “轰……轰轰……轰轰轰……”穿越小说 www.kk169.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