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9章 张师傅

(穿越小说 www.kk169.la)    周三下午凌霄坐车去了云溪城东区的张记铁艺。

    公交车在城东的街口停下来，凌霄下车后沿着人行道走了一段，拐进一条窄巷子。巷子两边的墙面是红砖砌的，砖面上积了一层灰色的尘垢，有些砖块的边角已经崩落了，露出内层更暗的砖色。墙角处长着一片暗绿色的苔藓，在冬日干燥的空气里已经萎缩了，贴着墙面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暗色痕迹。

    铁匠铺还是老样子，铁门半掩着，门扇下方的铁皮边缘有一块被锈蚀薄了的地方，呈现出波浪状的缺损。门缝里透出一股混合着煤烟和热铁的气息，带着一股干燥而灼热的气味，在冷空气中扩散开来。里面传出金属敲击的声音，叮当叮当的，节奏稳定，每一下之间的间隔几乎完全一致，能听出持锤人手上的力道很均匀。敲击声停下来的时候能听到炭火燃烧的细微爆裂声和空气被热量搅动的声音。

    凌霄推门走进去的时候，张师傅正站在锻造台前锤一块烧红的铁片。锻造台上方的空气被热量扭曲了，呈现出一层透明的波动。铁片在锤击下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每锤一下就有几颗暗红色的火星从铁片上迸出来，落到锻造台面上迅速暗下去变成灰黑色的小点。看到凌霄进来，张师傅放下锤子，把铁片夹回炭火里，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灰。围裙上布满了烧焦的小洞和油渍的斑点，擦手的那块地方已经磨得发亮了。

    “又来了。”

    张师傅的声音低沉，带着长时间待在高温环境里的人才有的那种略显干涩的嗓音。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在凌霄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向铺子后方。

    凌霄走到锻造台旁边站定：“嗯。想问一下最近有没有收到新的变异材料。”他说完之后目光在铺子内扫了一圈——墙角的货架上摆着几块还未加工的金属锭，架子上方的墙壁上挂着几把成品刀具，刀刃在铁匠铺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冷色的亮光。炭火的光从锻造台里透出来，在墙壁上投出晃动的橙色光斑。

    张师傅走到铺子后面翻了一会儿抽屉——拉开第一个抽屉的时候能听到抽屉滑轨发出的涩涩的摩擦声，里面放着几把锤子和钳子。关上之后又打开第二个，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台面上打开。盒盖弹开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里面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石头，表面有些细小的裂纹，裂纹里透出深红色的光——那些裂纹好像一张极细的蛛网覆盖在石头表面，光线从裂纹深处透出来的时候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好像石头内部有一团微弱的火在烧。

    “变异火晶石，前两天收的。品相一般，但确实是变异材料。你要的话可以拿去。”张师傅说着把盒子朝凌霄的方向推了推。

    凌霄拿起来看了看。石头很小，躺在他的掌心上，比他上次在工坊材料柜里看到的翠光石碎片还要小一些。指腹触碰到的表面温度比室温稍低，触感光滑，裂纹的边缘却没有割手感——那些裂纹在表面上看起来很深，但用手指抚摸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裂缝的起伏。颜色很正，内部有流动的光泽，和那本灰色封面书里提到的火属性变异材料描述有些相似。他把石头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的颜色更暗一些，裂纹也更少，只有两条短纹延伸到边缘就断掉了。

    “多少钱？”

    张师傅报了一个价格，比上次那批变异月华草便宜不少。凌霄没有还价，从口袋里掏出钱数了数，递过去。

    凌霄付了钱，把火晶石碎片收进口袋里。他又问了一句：“变异翠芽虫的进化材料，您这边有没有听说过相关的消息？”

    张师傅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落在锻造台上那堆尚未熄火的炭上，炭火的余光在他脸上投出明暗交替的阴影。他沉默的时间比上次更长一些，然后开口：“没听说过成功的案例。变异进化的材料不好找，而且每只灵兽的情况都不一样。你那只翠芽虫吃的月华草是变异月华草——这个我认得，以前有人拿翠芽虫吃过。但后面的事情没人知道。”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放慢了，每个字之间都有一道细微的停顿，好像在回忆什么。

    “您知道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没再来过。大概是没有找到出路。”张师傅说完之后把手伸到炭火上方烤了一下——炭火的温度透过空气传到他的手背上，他的手背上有一道旧伤疤，被火光照得发红。

    凌霄点了一下头，没有继续追问。他能从张师傅的语气里听出这件事已经没有更多可说的了，再追问下去也不会得到新的信息。

    走出张记铁艺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路灯亮了起来。路灯的光线是偏黄的颜色，在巷子里投下一圈一圈的光晕，光晕的边缘和夜色模糊地交界在一起，在地面上交织出深浅不一的明暗区域。凌霄站在铁匠铺门口把口袋里的火晶石碎片掏出来看了看——很小的一块，躺在手心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在路灯下能看到内部隐约透出的暗红色光，好像有一滴凝固的血被封在石头中心。石头的表面在光线下反射出一层油润的质感，裂纹里的深红色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了，几乎呈现为黑色。

    翠芽虫从口袋里探出脑袋，也看了看那块石头。它的脑袋从口袋边缘伸出来，两只小耳朵朝前方竖着，目光落在火晶石上，盯了大约两秒钟，然后缩回去了。它的尾巴尖从口袋边缘露出来，在外面搭着。

    凌霄把碎片收好，继续走向车站的方向。今天的收获不算多——一块火晶石碎片，没有翠芽虫变异进化材料的确切线索。但火晶石至少是一块变异材料，留着也许以后用得上。他沿着路灯照亮的路走了一段，冷风从巷口灌进来，风力在巷子里被挤压之后变得更加集中，吹在脸上带着一种穿透感。他把领口往上拉了拉，手指收紧领口的边缘，然后紧了紧外套。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巷子穿越小说 www.kk169.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