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690章 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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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la)    宋曦屈膝行礼,“见过大人。”

    顾晏迈步走上主座,抬手一请,“宋小娘子请坐。”

    宋曦直起身,依言落座。

    待其落座后,顾晏并未过多寒暄,主动询问道:“宋小娘子今日前来,可是约定的毛毡做好了?”

    宋曦暗忖这位大人果然雷厉风行,面上却从容点头,“正是。”

    “民女想着年关前将货送抵京城,便不敢耽搁。这是作坊备下的新氏毛毡,还请大人过目。”

    说吧,她起身利落的解开沉甸甸的包袱。

    顾晏见状也跟着起身,迈步走向桌案,包袱皮向两侧滑落,几套物件瞬间映入眼帘。

    最上面叠着两件剪裁合体的毛毡褙子,褙子一角用翠色丝线,细细绣出几片舒展竹叶。

    一件染作鸦青色,领口与衣襟皆用银线勾勒幽兰。

    另一件则是温润的藕荷色,下摆缀着朵朵精致小花。

    配色雅致大方,一改原先的朴素与单调。

    顾晏伸手捻起一件褙子,细细摩挲,触手温软厚实,鞣制的极为平整。

    既有挡风御寒之效,又兼顾了京城贵人挑剔的体面。

    他翻看一圈,眼底掠过一抹惊艳,“宋小娘子果真心灵手巧。”

    “寻常御寒毛毡经此改造,式样新颖,入京必不愁卖。”

    得了肯定,宋曦唇角微弯。

    趁着介绍的机会,她顺势解开了手边另一个小包袱。

    里面整齐码放着十块巴掌大小的碧绿羊脂皂,“除了毛毡,大人不妨再瞧瞧这艾草皂。”

    宋曦拈起一块,递上前去,“此物与铺中澡豆一般,既可洁净去污,又能润泽肌肤。”

    “民女在羊脂皂内添了艾草汁,更兼止痒祛秽之效。”

    “这东西小巧,且不占地方,极便车马装载。“大人瞧瞧,此物可否一并捎往京城售卖?”

    顾晏闻言微怔,随手放下手边毛毡。

    他探手取过一块艾草皂,凑近鼻尖轻嗅。

    刹那间,一股独属于艾草的清冽草木香萦绕鼻端。

    不似脂粉甜腻,反倒令人神清气爽。

    顾晏眸光微动,当即扬声唤向门外,“清风,打盆清水来。”

    廊下立刻传来应答,不过片刻,清风便端着铜盆快步入内。

    顾晏挽起石青官袍的宽袖,将手浸入水中打湿,紧接着,他握住艾草皂在掌心轻轻揉搓两下。

    细腻绵密的白沫瞬间涌出,滑润无比。

    甚至无需费力搓洗,指腹间沾染上的墨渍便已被带去大半。

    他又掬水冲净,抬手细看,皮肤清爽温润,竟无半分干涩紧绷之感。

    这等功效,比京城盛行的澡豆强出不知凡几!

    顾晏接过清风递来的帕子拭干水珠,神色难掩讶异,“这艾草皂,也是宋小娘子所制?”

    宋曦颔首微笑,坦然应下,“正是民女所为。”

    “大人若看得上,民女愿按一两银子一块的价钱签下供货契书。”

    “至于大人运抵京城后售出何等高价,民女并不过问。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清风端着铜盆退下,偏厅内一时静谧无声。

    顾晏垂眸扫视了一眼桌上摆放的艾草皂,心头念头飞转。

    他自幼长于京城勋贵之家,一件器物究竟如何,根本无需旁人多言,上手一试便知深浅。

    他相信,今日这艾草皂只要踏入京城地界,必定引得各府争相追捧!

    相较于方才那批巧思毛毡,这小小方皂蕴藏的巨大利润无疑更为惊人。

    况且此物配方隐秘,外人极难仿制,一旦应下,便是实打实一本万利的买卖。

    其实眼前这丫头有意借此卖好,他心中自然门儿清。

    毕竟这般独一份的稀罕物,莫说送去京城,单在凉州城内放风出去,那些精明客商也定会挥金包圆。

    念及此处,顾晏抬起眼帘,深深打量起面前的少女。

    只见她脊背挺直,端然而立,周身透着股不卑不亢的气度。

    察觉到审视的视线,宋曦并未退缩畏惧。

    相反,她澄澈眼眸含着浅笑,坦坦荡荡地迎上了顾晏的目光。

    四目相对,顾晏心头微滞,竟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他垂下眼睫,这丫头,当真每次露面都能给他带来惊喜。

    自己果然没看走眼。

    这丫头在面对强敌时有股打不折的韧劲,单是近来接连掏出的新奇物什,便足够令人刮目相看。

    脑海中忽地闪过这些日子底下的人呈上的汇报,顾晏眸光微闪。

    他并未就此事继续追问宋曦,而是改了话头,突兀追问道:“宋小娘子,你食铺里用的辣椒,可是从川府带回来的?”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宋曦脸上的笑意微凝,显然怔了一瞬。

    好端端谈着京城买卖,怎会突然扯到食铺的辣椒上?

    虽然摸不准对方的试探深浅,但她对外口径向来统一,当即从容点头,“回大人,确实是民女从老家所带。”

    顾晏见她并未否认,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巧得很,本官听闻近日西北军营中,也熬起了同样的御寒辣汤。”

    他抬起眼皮,目光如炬地锁住宋曦,“就是不知军中这批救命驱寒的物件,可是出自宋小娘子之手?”

    宋曦心头猛地一紧,垂在裙侧的双手瞬间攥紧成拳。

    当初萧煜私下寻她买走辣椒,两人为免节外生枝,皆是秘而不宣。

    原本以为做得滴水不漏,足以瞒过外人耳目。

    然而这等遮掩瞒得住市井百姓,又如何瞒得过手眼通天的朝廷命官?

    眼下偌大一个凉州,偏偏只有她的小食铺与西北大营同时出现了辣椒。

    有心人只需顺藤摸瓜,轻易便能查出她与萧煜皆有川府之行的旧迹。

    两相印证之下,线索自然而然便会落到她头上。

    此刻就算咬死不认,在顾晏这等聪明人面前也不过是欲盖弥彰。

    转念一想,自己今日献上艾草皂,本就存了搭上顾晏这条大船的心思。

    既要借势,些许旁枝末节倒也没必要死死捂着了。

    想通关节,宋曦指尖缓缓松开,紧绷的心弦随之落定。

    她抬起头,眉眼间重新漾开一抹温婉笑意,“大人未免太高看民女了。”

    “民女一介弱质女流,哪有本事供得起西北大营那般庞大的体量?”

    “不过是机缘巧合,顺手赠了林校尉一包辣子种罢了。”

    “想来军中的出现的辣椒,便是后续培植出来的吧!”穿越小说 www.kk169.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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