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青岩之刃 第22章 验根验骨

(穿越小说 www.kk169.la)    第二十二章·验根验骨

    第一关，是验根骨气血。

    青岩武府在山门前设了一座十丈见方的白玉台，台上有武府执事持一柄"量骨尺"逐一为人量测。只见那量骨尺通体莹白，随被测者气血灌注，其上会显出由明到暗的色泽，色泽越深，说明根骨气血越佳，武道潜力越高。台前排出长长的队伍，人头攒动，议论声嗡嗡响成一片。

    排队的人一个接一个上前。世家子弟毕竟从小就用药材、功法滋养，多数量骨尺都亮起中等偏上的色泽，惹得围观人群啧啧称羡；几个根骨出众的富家子，甚至引得武府执事微微颔首，记下了名字。而平民出身的少年，则大多暗淡无光，不少人黯然离场，只叹造化不公。抽到根的，欢天喜地；抽不着的，垂头丧气，连带着看别人的眼色都黯淡了几分。

    大李排在林朔前面，深吸一口气，几乎是把半条命都押上去的架势，将那粗粝的手腕伸到执事面前。可量骨尺上，只泛出一丝微弱的、几乎看不清的色泽。执事没多作声，只挥手让他过；大李垂头丧气地下了台，回头冲林朔苦笑："我就说吧，我这点根骨，够呛。"

    林朔没有多言，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别灰心。他看得出，大李虽根骨平平，却有一股旁人少有的韧劲。这世上的路，未必全看天生根骨。他上前一步，站到白玉台前。

    执事面无表情地问："姓名，年纪。"

    "林朔，十五。"

    "伸手。"

    林朔依言伸出手腕。那执事持量骨尺，抵在他腕上，运气一催，那一瞬，让林朔自己都没想到的事发生了。

    量骨尺之上，那本该随气血深浅而显现的色泽，竟在林朔手腕触抵的刹那，猛地一沉、一亮，泛出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幽深暗色。执事的眉头，肉眼可见地，微微一挑，又像是为了确认，将量骨尺换了角度，再抵了一次，结果，依然如此。

    台下一片哗然。

    "那是……暗色？！"有识货的世家老者失声，"量骨尺出暗色，那是顶级的根骨气象！这穷小子，竟有这般天赋？"

    有人不信，嚷嚷道："该不是量骨尺坏了？"

    执事也蹙起眉，又让林朔换了只手，重新量测。可结果依旧是那沉沉的幽暗之色，稳得没有半分动摇。执事这才缓缓抬头，看向林朔的目光中，已带了几分郑重，一字一句报出："林朔。锻体九重。根骨，上上。"

    "上上"二字一出，山脚顿时炸开了锅。一个衣衫寒酸的城西孤儿，竟测出了连许多世家子弟都不曾测出的上上根骨，这无异于在一池静水里，砸下了一块巨石。无数道目光，或惊、或妒、或探究，齐刷刷地落在林朔身上。有人交头接耳地打听着这姓林的少年是何来历，也有人皱起眉头，若有所思。

    人群外，一个装束普通、混在散武人堆里看热闹的青衣汉子，眼神不动声色地在林朔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仿佛只是随意一瞥。可这一瞥的分量，林朔虽未看见，心里却隐约有数，这青岩山上，怕是早已藏着沈家的眼线。他这"上上根骨"的名头一露，用不了多久，便会循着那看不见的线，传回沈家的宅邸里去。

    林朔神色不变，缓缓收手，退回人群。他早知自己根骨不差，若没有这份天生的底子，他一个无父无母、无门无派的孤儿，纵有吊坠相助，也未必能凭苦练走到锻体九重。只是他也清楚，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上上根骨"的名头传出去，既是护身的倚仗，也是沈家更欲除之而后快的把柄。越是显眼，暗处盯着的眼睛，便越多。他若是此刻慌了、乱了，反倒正落了下风。

    他不动声色地抬眼，望向高阶之上负手而立的沈长老，那灰袍老者，此刻的目光，也正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那一瞬，林朔几乎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一柄无形的刀，在丈量着他的来历与深浅。

    林朔心里一凛，面上却不见慌乱。他收回目光，垂手立在人群中，仿佛刚才那一幕，不过是一场寻常的量测。可他袖中的手指，却已经悄悄攒紧。

    便在这时，高台上的沈长老，却忽然开了口。他没有指名道姓，声音却悠悠地，传遍了山脚："青岩武府收徒，向来唯才是举，不论出身。诸位不必自惭形秽，根骨是天生的，可往后的路，是各人自己走出来的。"这话说得堂堂正正，倒像是在敲打着谁，又仿佛只是随口的一番训勉。可林朔听在耳里，却分明觉得，那一句"不论出身"，更像是一根试探的芒刺，正轻轻扎向他这个刚冒出头的穷小子。

    他不动声色地，没有接这个话茬，只当寻常场面话听了过去。可他心里那份警惕，却更深了几分，这位坐镇的沈副府主，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是敌是友，一时还看不真切。他不能急着站队，更不能急着露怯，唯有先把眼前这几关走稳了再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青岩武府这场选拔里的人设，算是正式立住了。而那藏在暗中、一直想把他按死的沈家，怕是也正看着这一幕，盘算着要如何应对这个忽然冒出"上上根骨"的穷小子。这本是一步险棋，他自己把自己送到了全城目光的焦点上，可若不如此，他又拿什么，在这处处讲出身的地方，替自己争一条活路？

    山风猎猎。林朔立在白玉台畔，迎着满山或审视或探寻的目光，无声地，握紧了拳。他不后悔把自己推到风口上。因为他比谁都明白，真正的风浪，从来不是躲能躲得过去的；而他，也正是为着迎这风浪、闯这天地，才站到这道门前来的。

    他立在风里，缓缓舒出一口气，仿佛将这一日的吵闹与锋芒，都一并咽进了肚里，只等着那一场更大的风，真正刮起来。

    ——待续——穿越小说 www.kk169.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