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窥见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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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la) 庞扈回到宗门时没有惊动任何人,连韩当也没去见。
韩当正与步练桑筹备寿部事宜:挑山峰、选人员、定章程……诸事乱如麻。亏得两人都是筑基,各有神念,能一心多用,又有足够的实力与威望,这才组建得起来;若换作庞扈现在去组建,哪怕有百里孤行站台,对他而言也是困难重重。
庞扈径直去了掌教峰。
对旁人来说高不可攀的掌教峰,他却能随意进出——至少在百里孤行苏醒的日子里是如此。
“……说吧,又要折腾啥。”
百里孤行在庞扈入宗时便知道他来了,此时也只能无奈开口。
庞扈一笑,把自己想去荒外查看宗门灵石矿的事说了出来。
百里孤行松了口气,沉吟道:“我虽是武斗派,却也明白搞研究、提高仙道技术需要详实数据,所以原则上我同意你去荒外。”
“原则上?”庞扈愣了一下,“莫非荒外还有什么说头?”
百里孤行叹了口气:“不是没有练气修士去过荒外。但原则上,宗门必须确定该练气修士至少有八境及以上实力,同时还必须有筑基期修士带队。原因就在于……荒外就是字面意义上的荒外,那是文明边界之外。”
庞扈本来还懂,结果这下反倒不懂了。
他奇怪地道:“我知道那是文明边界之外,可这意味着什么呢?”
百里孤行凝视庞扈许久,却避而不谈,只道:“若是旁人,我自然搪塞过去,反正也没人敢对我如此不敬。但你不同。我对你期望甚高,不管是你的理念、行为、品格,还是我们的同乡身份以及你的仙人体,都让我对你期望越来越高,所以我自然不好搪塞。”
“但行仙路,莫问前程——这是你入门时所说。本来这般大话谁都能说,可你一言一行无不证明你确实知行合一……”
百里孤行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神色看向庞扈:“所以你准备好接受此世那残酷真相了吗?”
庞扈心跳不止,知道自己终究是得了百里孤行的信任。
不过还是那句话,他并不心急。
不管是前世还是此世,任何人所能知晓的本质真相,都只会随着其实力、地位、见识等等而提升。
“你知道得太多了。”
“砰。”
这并不是一句玩笑话。
还是那句话:不给他一丝机会也就罢了,他自会蛰伏下去;可一旦给了他机会,他就有足够自信站在世界之巅。到那时,一切秘密对他而言都不再是秘密,所以他完全不必焦急或急躁地去知晓所谓的“秘密”与“真相”。
庞扈沉默了一下,苦笑着道:“看来我不该来的。”
百里孤行愣了一下,错愕道:“可你已经来了。”
庞扈继续沉默,摇头道:“我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吗?”
百里孤行满脸莫名其妙,挠了挠头道:“不好意思,我在繁荣纪元穿越前就是金丹期……所以,你不打算去荒外了?”
庞扈心中暗叹:多好的玩梗机会啊,就这样被你这老古董给浪费了;继续下去,怪人老爷们一定看得爽……
庞扈摇了摇头,将前世看过某本书里一个搞笑的梗摇出脑袋,这才认真对百里孤行道:“掌教,这是我能知道的秘密吗?”
百里孤行也认真起来:“肯定不是。理论上而言,必须要金丹才可以知晓,但我宁可此世所有人都不知晓才好。你还没回答我——所以你准备好接受此世那残酷真相了吗?”
庞扈没说话。百里孤行叹了口气:“我知道这很残忍,但你也是繁荣纪元而来的人。哪怕只有部分记忆宿慧觉醒,你也不在名单上,更不在计划内;可既然是那个时代的人,你就不可能无动于衷。我从你的行为上已经看出来了。当然……”
“你若不同意,那我也不强求,我会让韩当陪同你前往荒外。但这也意味着,你将被剔除出我的继承人名单,而我会认真考虑参与程万里的那个计划。”
庞扈依然没说话,只是默然。半晌后,他苦笑道:“我从未觉得我肩上的任务那么重,那么……请带我看到此世真相!”
百里孤行凝视庞扈许久,见他眼神清澈,不似作伪,这才站起身来,一挥衣袖。庞扈与他便出现在了掌教峰上空。
百里孤行指着下方道:“你看,这掌教峰和周边四座金丹峰环绕,亦如五星。旁人不知,弟子也只说这是五行之数。宗内更有传言,说在这五峰中央还有一座山峰,但被隐藏起来了,对吧?”
庞扈点头。百里孤行便道:“这是真的。在这五座山峰内,还有一座山峰被隐藏起来了。不光是五行宗,其余三宗皆是如此。”
百里孤行往前飞去,庞扈被其牵引,也不由自主地往前飞去。
两人往五峰内飞行,庞扈就感觉仿佛穿透了一层薄膜。再看时,果然看到五峰之内还有一座磅礴巨山。
其大不可估量,上接天,下立地,高度看不到边界;其巨大远超过五行宗众多山峰之总和,可在外界居然一点都看不到。
就在百里孤行带着庞扈穿透这层结界时,三座还有主的金丹峰上,本来或看书、或与弟子讲道、或盘坐云床的三名金丹同时皱眉看去。
其中一名金丹真人名为太白一。他本在与众多筑基弟子讲道,这时却眉头一皱,然后微笑起来。
众多筑基弟子不明所以,他也不解释,只道:“步练桑真是好福气。有了初教入门的因果恩义,之前还秉公处理、不偏不倚,未来他会有大出息。我之门下,他或可承我衣钵。”
当下他也不讲道了,将众多筑基弟子遣散,接着回归主殿,换了奢华的道袍,却又只披着一身黄麻蓑衣,起身就往五峰内环去了。
不单单是他如此,其余两名金丹真人同样如此:一男穿着普通白袍,一女作道姑打扮,都褪下了一身五光十色的法器之装,只如普通人一样进入五峰内环。
百里孤行带着庞扈继续往那巨山飞去,一边飞一边道:“此山大不可量。若是旁人飞来,便是飞上几十万几百万年都休想靠近分毫……你可知道,为什么我会让你现在就来此处?”
庞扈心中急转,想着各种可能。
首先肯定要抛开他的“穿越者”身份。若是有这身份就可知道真相,那也不会等到现在。
自然也不可能全是他表现出来的品格与行为——发下大宏愿难道就可以知道真相了?
所以……
“仙人体?”庞扈问道。
百里孤行脸上露出欣赏表情:“对,就是仙人体。若是旁人,便是你表现出绝世英豪、无双天骄之姿,那也不过是潜力,待你成了金丹再说其余;但你有仙人体,那自然一切都是不同……”
“传闻之中,仙人体有着诸多奇妙:万物相性俱全,有着远超越凡人想象的真元力总量,灵根超越天灵根之上,呼吸之间即在进步。但这些都还不是最主要……仙人体真正可以号称不在五行中、跳出三界外的原因,是因为仙人体可以见仙。”
庞扈脑海里各种思绪、情报、信息混杂一片,他开始疯狂思索其中深意。
几秒后,他开口道:“莫非……仙是不能看见的?不,是不能“看”,看这个行为不行?”
百里孤行没解释,只是继续飞行道:“一会儿你若出现问题,我会第一时间清空你今天的一切意识、记忆,乃至截断你今天回来的因果与天命。之后,我会让韩当陪同你去往荒外。”
庞扈没再说话,只是随着百里孤行继续前进。
过了不知道多久,或许一秒,或许一年,或许万年……
当庞扈回过神来时,他和百里孤行已经飞临巨山之巅。
百里孤行挡着庞扈的视野,转头道:“你即将看到本宗步仙境长者……仔细看,仔细感悟。”
庞扈点头,然后百里孤行让开视野。
他眼前出现了悬空一物:大大大,小小小,浩瀚,超越,无穷无尽,无所不在……
此物悬空,周行而不殆,独立而不改,上接大道,下连万物,不知其名,只能强名曰道……
在庞扈眼中,无穷无尽的某种“灾”或“灭”冲刷而来,刷在这悬空一物上。由此阻挡,又汲取与分化,万物本源才梳理诞生,由上溯大道而来,灌入下方苍生万物。
此世如圆盘,圆盘周边还有无数碎片,而这悬空一物稳定了圆盘。除了这一个悬空一物,在遥远之外似乎还有另外三个悬空一物,都如受酷刑一般支撑着大道倾泻而下的一切灾与灭。
然后,庞扈看到眼前这悬空一物睁开了双眼。那眼中只有无法描述与形容的恐怖和痛苦。
“……百里孤行,啊,百里孤行,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声音渐渐失真,眼前的一切都失去了其本来面目,而那大道也化为了无可描述、无法形容的某种腐烂尸骸。还有什么东西顺着这恐怖窥探而来……
当庞扈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瘫倒在地,大口呕吐胃酸,眼泪鼻涕全部流下,恨不得将内脏和脑浆都吐出来。
百里孤行和三名金丹真人神色复杂地看着庞扈,眼中欣赏之意却尽显无疑。穿越小说 www.kk169.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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