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312章 空着的交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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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la)    守档老人把查验簿合上,朝外院的人事房指了指。

    “彭青十年前离职,我这里没有他的住处,您拿查验回执去人事房问,档上若有近年的地址,他们能请巡卫陪您找。”

    沈念念向他道谢,离开封件库时,眼前还晃着那粒小铁贴上缺口的样子。

    验铁师傅把东西分开装好以后,她又看了一眼,扣身上缺的那一点仍旧空着,像她刚才亲眼见过的事也跟着被收进了匣子。

    她原本以为只要断口对上,五岁那晚便会跟着清楚一点。可隔着库吏写好的两张封签,她想起的仍是东院灯下那件小斗篷,自己当年为何把扣放进口袋,连一个模糊的影子也没有。

    苏晚晴替她把查验回执放进小包,见她盯着自己的左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袖口。

    “沈姐,衣服和铁片都记在簿上了,你要是累,我们回府歇一会儿也来得及。”

    “我想问问彭青,他签收那枚扣的时候,到底见没见到送东西的人。”

    卫逢舟看了一眼回执上的旧案号。

    “他十年前就离开水工房了,我陪您先查人事房,找到能确认的去处再拜访。”

    巡界司人事房在封件库外院的另一头。沈念念把韩崇给的抄页、刚签的查验回执都放到桌上,说明想找当年签收旧扣的水工彭青。

    管档人翻出旧职簿,先核了他离职的年份,又从近年的居籍回报里找出一处城东地址。那页登记是半年前由彭青本人到巡所报的,搬没搬走还得上门问。

    沈念念没有催他直接撕下地址。管档人把旧职簿合上,另写一张寻访条,只抄人名、住处和案号,请巡卫带着,免得一到门前便把十四年前的整页旧案摊给邻居看。

    “地址能给您抄,但他不是押在案里的人,若您要问旧港的事,请带一名巡卫作见证。”

    “请您安排一位吧,我不想让他以为是我带着王府的人去追责。”

    卫逢舟拿回自己的名牌,没有替她开口。苏晚晴看见她右腕的布带抵着桌沿,替她把回执收进包里,四人沿外街往东走。

    城东的巷子比巡界司门前窄,午后的车只能停在巷口。沈念念下车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一声轻敲木头的响动。巡卫照着地址找到一扇半开的院门,先报了自己的名字。

    屋里的人应了一声,放下木槌才出来。他头发白得比卢应川还多,身上穿着旧水工常用的短褂,袖口沾着细木屑。

    他低头看过巡卫手里的寻访条,没有伸手接,先用肩挡住半开的门。沈念念后退半步,把伞尖从门槛前挪开,院里的人这才松了挡门的胳膊。

    “彭师傅,您是以前在水工房值过卯班的彭青吗?”

    “是我,我离职都十年了,巡界司找我做什么?”

    沈念念上前一步,没有让巡卫先说那晚的事。

    “我是沈念念,十四年前旧渡台有枚旧扣在您名下签收,今天想请您看看当年的抄页,记得多少就说多少。”

    彭青的目光在她银白的头发上停了一下,又落到巡卫递来的纸上。他没有立刻说记得,只请几人进院,自己到门边洗净手上的木屑。

    院里放着一架还没拼好的小木闸。沈念念在长凳边停住,没有去碰那些细木片。彭青戴上旧眼镜,把抄页举到光下,指尖停在自己的签名旁。

    “这笔是我写的,字年轻些,那个‘青’字的尾勾和我现在写的一样。”

    他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问沈念念是不是那一夜的事又牵出了官司。沈念念告诉他,旧港的井和灯楼都有人看守,眼下只想问这枚扣怎么到了收料盘里,能记起的说,记不清的留空。

    “您那天亲手从谁那里接过旧扣?”

    彭青抬起头,眼神有点沉。

    “少主,这一栏空着,正因为我没见着交东西的人,我卯初进水工房,扣已经在收料盘里了。”

    沈念念的手指一紧。她原本以为彭青至少看见过一张脸,如今面前的人却连送扣的时刻都说不准。

    “收料盘放在门外吗?”

    “放在值屋里,夜里关门后只留当值人进出,我看见它时,盘边的交接板上只写了旧渡台旧扣待检。”

    彭青指了指院里那架半成的小木闸,说收料盘就摆在水工房内门后,夜里外门虽锁着,值守的人要巡水口,开关门不止一次。有人把扣递进来,或当值人自己拾回来,他不能光凭盘里有东西断定哪一种。

    彭青说完,又指着抄页上空白的那一格。

    “我不能把前一班的人填作交回者,他也许只替别人收了东西,甚至没看见那人是谁,所以我照实空着。”

    苏晚晴望向院门,想了想才问。

    “您记得那一班是谁守门吗?如果东西是夜里放进值屋的,至少有人开过门吧?”

    “谁拿的钥匙,得看当晚的值班簿,我记得那阵子是两个人轮夜班,十四年过去,名字我真不敢乱说。”

    他说得慢,像怕一句猜测落到纸上,就会把一个老同事推到沈念念面前。

    巡卫在旁边把他的原话记下来,念给他核。彭青指出“卯初”只是他上班的时辰,不能写成旧扣送到的时辰,巡卫当场改过,他才按下指印。

    按印前,他又问了一遍这张证词会不会写成他当年故意漏记送件人。巡卫将改过的那一行转给他看,沈念念没有替他作保,只说自己也会在往后核对时说明,他签收时没见到人。

    沈念念看着那处改动,心里反而安定了一点。至少彭青没有为了给她一个答案,替自己补出一张十四年前没见过的脸。

    “您当时为什么签收了它,没有先问清是谁送来的?”

    “旧港出事以后,水工房连着几天都在收回旧件,那枚扣又坏了齿,放着不登,下一班连它在哪儿都不知道。”

    他扶了扶眼镜,低头看院里的小木闸。

    “我在待检簿上写它不能再用,后来巡界司把封道旧物收走,我以为这事就到此为止了。”

    沈念念想起封件库里那枚旧扣,想起针脚里那粒与它严丝合缝的小铁。彭青签的是一枚从值屋收料盘取出的坏扣,而她能证明的,是那点断齿曾卡在自己的旧衣里;两件事之间还隔着衣服究竟哪天穿过、旧扣如何进了收料盘。

    “彭师傅,我还想核那夜的值班簿,里面若有前一班的名字,我只问他当年亲眼见过什么。”

    “你去查吧,不过人是不是还在水工房,我也不知道。”

    彭青把抄页还给她,手指擦过桌上那架小木闸。他看见沈念念的右腕仍固定着,拿走挡在院门前的半截木料,让她出门时不用侧身绕过去。

    沈念念向他道谢。苏晚晴跟在旁边,直到上车才轻轻吐了口气。

    “我刚才以为他至少见过送扣的人,结果他连那人的背影都没瞧见。”

    “这样也好,至少我们知道该去找哪本值班簿,而不是拿着空白栏去猜一个人。”

    卫逢舟让车夫往水工房的方向走。巷口还听得见彭青敲木头的声音,沈念念把那张写着他证言的纸压在包里,手指停在最后一行。

    她在纸背补上一行:前一班值守人姓名待核。穿越小说 www.kk169.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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