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林恩的野望(6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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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la)    达里尔完全没有吃的意思。

    8根装的健达牛奶夹心,橙白色的盒子搁在床头柜上,和监护仪的绿色光点隔着半臂的距离。

    林恩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

    先看了一遍引流管的走向和固定位置,再看引流袋里的液体,颜色从暗红转成了淡粉,量不多。

    「不吃吗?还以为你会喜欢的。」

    达里尔的目光从天花板移过来,在林恩脸上停了一下。

    「我想留给弟弟,之前的那根本来是想给他的————」

    「你弟弟叫什麽?」

    「马克。」

    「多大?」

    「9岁。」

    达里尔说起弟弟的时候,整个人好像都放松了一些。

    但林恩还是注意到,达里尔的左手一直放在身体左侧,5指自然弯曲,指尖朝下。

    不是瘫软的姿势,是随时能摧床翻身的预备位。

    他叠在床尾的帽衫也很整齐,帽子朝内折了两道,口袋扣紧。

    「你做的手术不影响消化系统,而且术後需要热量和蛋白质帮助骨骼癒合,巧克力的锌含量很高,对你的恢复没坏处,吃吧。」

    达里尔还是没动。

    「等你出院的时候,我再买一份,一模一样的,你带给马克。」

    达里尔终於伸出了左手,想从盒子里抽出一根。

    林恩已经将一根撕开包装的巧克棒放在了他的手里。

    达里尔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麽,这个医生保下了自己的右手,就是救了他和弟弟两个人的命。

    「晚上值班护士会来查房。有不舒服就按呼叫铃。」

    林恩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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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恩停下脚步。

    「谢谢。」

    像是用完了今天最後一点多余的力气,达里尔终於放松了下来。

    林恩刚准备离开病房,两个人就出现在了门口。

    是蜂鸟和小护士塔拉。

    蜂鸟手里拎着一个塑胶袋,里面是一瓶蓝色的佳得乐和一管凡士林润唇膏。

    「来看看咱们的病人。」蜂鸟在「咱们」这个词上加了重音,显然是说给一旁的塔拉听的。

    塔拉站在她身後半步,浅褐色的眼睛只是看着林恩。

    她手里什麽都没拿,她就是来找林恩的。

    「动作轻一点,他刚有些睡意。」

    蜂鸟走到达里尔床边的时候,脚步自然放轻了。

    达里尔的眼睛睁开了。

    他的自光从蜂鸟脸上扫过,然後移到她手里的塑胶袋上,再移到塔拉身上,最後移回天花板。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蜂鸟把佳得乐和润唇膏放在床头柜上,就在那盒已经拆开的健达巧克力旁边。

    「术後嘴唇会干,你可以抹一点。」她说。「佳得乐里有电解质,比白水好。」

    达里尔没说话,也没有伸手去拿。

    他只是盯着天花板。

    对林恩以外的人,他的戒备心依然很强。

    蜂鸟没有催他,也没有流露任何不耐烦。

    在创伤复苏单元里,她可以对拖拖拉拉的住院医拍着托盘骂脏话。

    但面对一个受伤的孩子,她身上那层粗砺的壳子自己就消退了。

    那层壳子本来就是在这种地方做护士、日复一日目睹枪伤和死亡之後长出来的茧。

    如果不这样,共情能力强的人可没办法在这个岗位里坚持下来。

    「好好恢复,多听林医生的。」

    蜂鸟的语气很真诚,她也有一个弟弟,准确地来说,应该是曾经有一个弟弟————

    塔拉站在稍远的位置,安静地观察着这一幕。

    她注意到蜂鸟此刻的样子和平时完全不同。

    这才是蜂鸟本来的样子,塔拉心想。

    同样,她也没动用什麽小心思,去阻止蜂鸟在林恩面前展现某种亚裔会喜欢的魅力。

    三个人从病房里出来。

    蜂鸟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恢复了几分日常的爽利。

    「你接下来有安排吗?食堂的夜宵刚开,今天有————」

    「有个朋友一会儿过来找我,今晚不能奉陪了。」

    蜂鸟的嘴张着,後半句话堵在喉咙里。

    她僵了大约1秒,然後把那口气往下吞了吞。

    「哦————行吧。那你————忙吧。」

    语气里的失望像没拧紧的水龙头,一滴一滴地往外漏。

    塔拉微微侧过身,很自然地笑了一下。

    「那晚安了,林医生。明天见。」

    声调平稳,节奏刚好,礼貌中带着一点温度。

    两个人沿着走廊往电梯方向走。

    蜂鸟走出7、8步以後才开口。

    「他什麽朋友,大晚上的跑到考利来?」

    「可能是纽约的朋友吧。」塔拉说。

    「男的女的?」

    「我怎麽知道?」

    「————哦。」

    蜂鸟把双手插进手术服口袋里,步子比平时重了一点。

    塔拉走在她旁边,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她本来准备好了一个话题:在小红书上看到的一个关於华国火锅的视频,打算用「你们那边真的这麽吃吗」来制造下一轮对话。

    用不上了。

    电梯门关上之前,蜂鸟嘟囔了一句。

    「他连是男是女都不和我们说,万一是女的呢。」

    塔拉没搭话,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嘴角的笑意还没完全收乾净。

    林恩目送两个人走远,掏出手机。

    3个未接来电,都是水鬼打的。

    他回拨过去。

    「你他妈终於接了,还以为你出事儿了,萨奇要干我了。」

    水鬼的声音带着引擎的低频震动,应该在车上。「说好了我来接你的,你到底几点出来?」

    「今晚不走了。有个病人需要看。」

    「病人?你今天不是去面试的吗?」

    「面试结束了。给一个14岁的孩子做了手术,术後监护排了我的班。」

    「水鬼,你来一趟。」林恩说。

    「去考利?」

    「从急诊大厅正门进来,跟前台说找我就行。」

    「考利可不是随便进,不吉利。」

    「急诊大厅是开放的。楼上的区域需要登记,我会和急诊护士站打招呼的。」

    「好吧,好吧。」

    水鬼嘴上满是唠叨,但动作丝毫不慢。

    5分钟以後,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黑人男人走进了考利急诊大厅。

    1米85,肩很宽,运动鞋踩在防滑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的视线在进门的一瞬间扫过整个大厅,左侧候诊区、右侧分诊台、正前方通往电梯的走廊、天花板上的两个摄像头、安保台後面那个正在喝咖啡的胖子。

    2秒後,目光收回来,走向前台。

    「我找林医生。」

    夜班护士擡头看了他一眼。

    「林恩?」

    「对。」

    护士转头朝分诊区喊了一声。

    「海莉,残影的人来了。」

    分诊区探出一个脑袋。中年白人女护士,短发,嗓门很亮。

    「残影?他不是在楼上看那个手术的孩子吗?」

    「他朋友来找他。」

    海莉从分诊台後面绕出来,上下打量了水鬼一眼,目光停留在他的肩宽和站姿上。

    「证件。」

    水鬼掏出驾照。

    海莉扫了一眼,在访客登记本上填了几笔,撕下一张黄色贴纸递过来。

    「贴胸口。3楼恢复区,电梯左转到底。别到处乱逛,你应该知道规矩的。

    「收到。」

    水鬼把贴纸拍在胸前,往电梯方向走。

    经过候诊区的时候,余光里掠过几个熟悉的画面。

    一个被刺伤的年轻黑人捂着侧腰,旁边两个同伴坐立不安。

    一个药物过量的白人女性被固定在轮椅上,头歪着,瞳孔涣散。

    巴尔的摩的周六晚上,和往常没什麽区别。

    他在这座城市长大,这些画面他很熟悉了。

    电梯到了3楼。

    林恩站在走廊里等他。

    两人没有多说,林恩带他走到恢复区门口。

    「靠窗第2张床。」

    水鬼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达里尔躺在床上,右臂固定在支架里,引流管从绷带下伸出来,眼睛闭着,像是睡了。

    但水鬼注意到了3件事。

    第1,这个孩子的左手依然保持着那个5指微曲、指尖朝下的姿势,睡着了也没变。

    第2,门口有脚步声的时候,他的眼球在眼皮底下动了一下,扫了一眼。

    第3,床尾的帽衫叠得整整齐齐,鞋子并排放在床边,鞋头朝外。

    随时可以穿上跑。

    水鬼收回目光。

    林恩已经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了,意思很明确,「换个地方说话」。

    值班室在走廊尽头。

    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门上没有电子锁,墙角没有摄像头。

    林恩关上门。

    水鬼靠在墙上,双臂抱胸。

    「巴尔的摩的孩子从小摸枪我不稀奇。12、13岁在街角望风、替人跑腿、帮忙盯梢,这是西区的标准童年。」

    他顿了一下。

    「但这个孩子不是普通的街区长出来的。」

    「他的左手。从头到尾保持在身体侧面,5指半握,随时可以翻身、推人、或者摸到身边的东西。这个姿势不是打架打出来的,是被人纠正过上百次以後固化的肌肉记忆。」

    「我站在门口的时候,他眼睛没睁,但眼球动了。」

    水鬼伸出3根手指。

    「在海豹队我们管这叫目标威胁快速评估。街上的孩子看到陌生人,第1反应是看脸,认不认识,是不是敌人。这个达里尔不看脸。他是在评估战斗力。」

    水鬼直起身,语气沉了下来。

    「有人在训练这些孩子。不是教他们打架,是教他们执行任务。巴尔的摩有几个组织干这种事,从项目房里挑11、12岁的,喂饱,给张床,然後把他们变成武器。」

    林恩坐在桌子边上,看着对面那堵空白的墙,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觉得,想把这个孩子从那个组织手里弄出来,有多大的难度?」

    水鬼的嘴角抽了一下。

    「难度?」

    他从墙上直起身来,双手插进口袋。

    「你先得搞清楚巴尔的摩的生态。这地方不是芝加哥,不是洛杉矶。没有那种几百号人的大型帮派,你摸清楚谁是老大,找到那条线,事情就能谈。」

    「但巴尔的摩没有这种东西。」

    他用手指在空气里画了一个圈。

    「这座城市是碎的。几个人占一个街角,十几个人控一条街,几十个人管几个街区。

    今天这个组合明天就散了,下周又冒出来一个新的。没有稳定的金字塔,只有一堆不停重组的碎片。」

    「为什麽没有大帮派?」

    「因为上面不需要。」

    水鬼的语气很平。「联邦的人、州里的人、给这座城市供货的上游,他们都很喜欢现在这个状态。」

    「大帮派会带来秩序,秩序意味着统一的声音、统一的诉求、统一的反抗。碎片化的街角好控制得多。让他们互相火拼,互相消耗,永远长不大。」

    他停了一下。

    「但达里尔背後的这个组织,不是街角的碎片。」

    「街角的孩子不会有他那种训练痕迹。这是一个专门培养工具的影子系统,规模不大,但很专业。你想从这种组织手里拿人,不能硬来。」

    「怎麽拿?」

    「需要一个中间人。」

    水鬼说:「一个在巴尔的摩的黑白两道都能说得上话的人。他得知道这个组织是谁在运营,得能把话递进去,得有足够的分量让对方坐下来谈,而不是直接往你身上招呼子弹。」

    「你在巴尔的摩有这种人脉吗?」

    「我?」水鬼摇了摇头。

    「我在西区还有几分面子,但那是街面上的面子。要够到达里尔背後那一层,差了至少两个级别。」

    林恩没有追问。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慢慢收拢,又松开。

    「我心里有一个人选。」

    「谁?」

    林恩没说。

    「达里尔的事我来处理。你帮我做另一件事。」

    水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後把那口好奇往下咽了。

    他知道一个道理,老板不想说的东西,别多问。

    「你讲。」

    「帮我留意巴尔的摩像达里尔这样的孩子。」

    「等等。你今天从早上干到现在,急诊的人给你起了个外号叫残影。你告诉我你还嫌不够累?」

    水鬼翻了个白眼。

    「林,你真是亚裔的楷模。白天在考利卷生卷死,晚上还要在巴尔的摩选兵。你以後开了公司,底下的人连周末都别想休息了。我先替他们默哀一秒。」

    「等等,我就是这个公司的二号士兵!?」

    林恩没搭理他的调侃。

    「找到合适的,就交给你和萨奇训练。」

    水鬼的嘴停了。

    「以後我们要做的事情很多。建医院,建团队。这里是美利坚,光有医术撑不住场子「」

    「所以你要在巴尔的摩找人?专业的佣兵不好吗?」

    「佣兵跟着钱走。谁出价高跟谁。」

    林恩的语速不快。

    「这座城市每天都有枪响。在枪声里长大的孩子,有些已经废了,有些还没有。那些还没废的,如果没人拉一把,下场只有两种,要麽进监狱,要麽进棺材。」

    「我大概摸清楚了,巴尔的摩的问题是系统性的。」

    「没有学历,没有医保,没有信用记录,连一个稳定的住址都没有。靠他们自己,永远爬不出来。」

    水鬼安静地听着。

    他在西区长大,这些道理他再明白不过,除非有像他一样的天赋,否则永远爬不上来。

    「在我们那有句老话,叫雪中送炭。」

    「把一个人从他靠自己永远走不出去的深坑里拽出来,给他一条路,教他一套本事,这种恩情,和你花钱雇一个人做事,分量完全不一样。」

    水鬼沉默了一阵,露出一个介於佩服和无奈之间的笑。

    「林,以後你让他们替你去死,他们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

    林恩看着他,没有否认。

    「你觉得有问题?」

    「问题?」水鬼摇了摇头。「这是我听过最好的招聘方案,好得让我害怕。」

    他打开值班室的门,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对了,那个孩子术後止痛泵按了几次?」

    「0次。」

    「真是个疯子。」

    水鬼没再说什麽,转身走了。

    林恩关上门,在值班室的单人床上躺下来,深度睡眠启动,折腾一天了,他也有些累了,小睡一下,再去吃点东西。

    同一时间。

    巴尔的摩东区,霍普金斯医院住院医宿舍,六层。

    单人间,14平米,窗外是东区的天际线,港口吊臂的剪影插在暮色里。

    姜亚伦坐到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霍普金斯邮箱的蓝色界面映在他脸上。

    今天是他到考利面试创伤外科专培的第一天。

    也是他意识到自己跟林恩差距的第一天。

    格里芬当场开了创伤专培和临床讲师的双重offer,C—STARS的中校拍出了少校军衔和20万年薪。两条食物链同时张嘴,抢的是同一个人。

    一整天,格里芬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他打开新邮件,光标闪了几秒。

    逻辑很清楚,他和林恩同时出现在考利的创伤外科赛道上,格里芬只会选一个人重点培养,那个人显然已经定了。

    姜亚伦不是没有机会留在考利,霍普金斯和考利之间的合作关系能保他一个位置,但格里芬亲自带?

    做梦。

    他能做的,是让赛道分开。

    林恩今天展现出来的微血管吻合、神经减压、改良凯斯勒缝合,这些技术的学术归属在骨科手外科,任何一个骨科教授看到都会心动。

    如果霍普金斯骨科对林恩产生兴趣,林恩的轨道就会被拉向另一个方向。

    创伤外科的赛道上,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收件人栏里,他输入了一个名字:罗伯特·阿什福德。

    霍普金斯骨科系主任,罗宾逊冠名教席持有者,美国骨科医师学会前任主席,《骨与关节外科杂志》编委会联席主席。

    在全美骨科学术圈里,这个名字等同於一张通行证,他推荐的人能直接跳过三轮面试,他否定的人10年内翻不了身。

    住院医阶段骨科轮转时,姜亚伦在手术台上给阿什福德做过一次助手。

    一面之缘,但足够让这封邮件有个合理的开头。

    邮件他改了两遍。第一稿读起来太像粉丝推荐信,删了。第二稿他找准了分寸。

    主题栏:考利创伤外科专培面试值得关注的外科人才正文很短,三段,标准的学术通信格式:

    第一段一句话,说明身份:他是霍普金斯四年级住院医,今天在考利参加创伤外科专培面试。

    第二段陈述事实:

    一名来自纽约大都会医院的骨科住院医在面试期间独立完成了一例高难度一期修复。

    14岁患者因尺骨粉碎性骨折,伴尺动脉断裂、伸指肌腱损伤及尺神经卡压,52分钟,术中包含微型钢板固定、微血管端端吻合、改良凯斯勒肌腱缝合及尺神经管内减压。

    格里芬教授当场提供创伤外科专培名额,C—STARS项目同时表达招募意向。

    第三段一句话收尾:「监於我所观察到的其在显微外科和周围神经手术上的水准,我想科室或许会对此感兴趣。」

    署名:姜亚伦,医学博士,四年级住院医,霍普金斯创伤外科系整封邮件读起来像一个年轻住院医向行业大佬汇报业内动态,客观、简洁,恰到好处地把自己放在「信息提供者」的位置上。

    他按下发送键。

    邮件消失在蓝色界面里。

    姜亚伦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

    林恩值得更大的平台,霍普金斯就是全美最大的平台,甚至可以说没有之一。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医学院,而是一个拥有130多年历史的医疗巨头。

    这是一件正确的事,对林恩是好事儿,恰好对他自己也有利。

    霍普金斯主院区,马洛里行政楼,四层。

    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罗伯特·阿什福德坐在桃花心木书桌後面,无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银灰色的头发向後梳得整整齐齐。

    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西装外套搭在门後的衣架上。

    周六晚上10点17分。

    他刚结束一个跨时区的学术委员会电话会议,正在清理收件箱。

    处理邮件的速度很快。大部分不需要超过3秒就能决定归档还是删除。

    住院医的汇报、会议邀请、基金会的筹款信、期刊的审稿催促,这些构成了他日常邮箱的绝大多数。

    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

    一封新邮件弹了出来。

    发件人:亚伦·姜。

    他不记得这个名字。

    如果是普通的住院医汇报,他会直接归档。

    但邮件标题里有两个词引起了他的注意。

    「考利」和「一期修复」。

    他点开了。

    目光在屏幕上走了一遍。

    然後他取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把邮件从头又读了一遍。

    「————52分钟————骨折固定、血管吻合、肌腱重建、神经减压————」

    阿什福德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认识他的人都知道,敲两下意味着这个信息值得存档。

    他把这封邮件标记了星标。

    然後关掉收件箱,拧灭台灯。

    办公室陷入了黑暗。穿越小说 www.kk169.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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