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一枝独秀、三界第一天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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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la) 道心破碎?
秦宣闻言,见眼前这位方壶仙宗的孟宗主一脸释然,心下颇为不解。
以峰顶这些人的心性,莫说取不得风母,即便在秘境中毫无所得,也断不会有“道心破碎”一说,方壶宗主说这话,仿佛别有深意。
杜舟、芦雪,三大仙宫等年轻一代,皆与秦宣想在一处。
众人目不转睛,看着面容方正的老者。
听他是否还有下文。
孟宗主仰面盯着风母:“世事难料,天地八风汇聚之机,比我预料中提前。你们在此悟道的时间,本该近二十载光阴,却没撑过十年。”
“怪哉怪哉...”
他不由喟叹:
“天地变数无穷,果然没任何机会将之算清。”
言至此处,孟濯尘的目光复又落在他们身上:
“风母聚八风在此,鼓动天地劫气,乃是布局,并不是为你们准备的。待会只有一线之机,若取之不得,便立时放弃离开这里。”
“方壶不复存在,此地将化为劫场。会遁向天地某处,在得道成就地仙之前,无论此地出现什麽好处,你们都不要再回来。”
“要记得我的话。”
秦宣等人各都半解,但孟宗主一番告诫,显然是为他们着想。
“多谢前辈指点。”
众人一道谢过。
纪青霓心中有所猜测,便朝老人问道:“前辈,难道此地留下的大劫气机,还未尽去?”
孟濯尘微微点头:“是啊。”
他只应了这两个字,接着抬起头望向远处天空。
此时无需他再说话,众人已明白他的意思。
秦宣轻皱眉头,他目中倒映天穹。变故猝然而起,只见那原本合拢的天幕再度裂开,裂口比先前更宽,苍白色的雾气如同瀑布般从裂口中倾泻而下!
苍白雾气中央,一棵巨树的轮廓正在凝成。
便在这时,其中与异花青藤相似却更为浩大的气机,铺天盖地落在峰顶众人身上。元婴在颤抖,神意几要凋零,金丹真火骤然压缩,似要熄灭。
一身道法,似乎成了个空壳。
众天骄华池所涌,不再是灵泉,而是一阵阵无力感。
这便是方壶宗主所言的“道心破碎”!
是邪恶老桑树吗?
秦宣稳定心神,去看那棵巨树,它的主干粗如山岳,枝叶遮天蔽日,朝四面八方蔓延,整个天穹都笼在它的阴影之下。
不是,这不是老桑树。
秦宣蓦然想起天河龙君府上的壁画。
是它!
正是这巨树以树根,紮穿天河龙君的头颅,将龙君钉杀在地底河床。
这一回,秦宣似乎将龙君府下的壁画完全看过,真切明白了方壶宗主的话。
众人凝望巨树,巨树似也在凝望他们。
灰雾区域外的峰顶,一位驼背老人看到巨树现身,他已知晓方壶秘境的结局,轻敲竹杖,身影便在秘境中淡去。
驼背老人消失的地方,出现一截树桩,快速朝山腹中沉去。
秦宣等人看着那巨树,忽然,那巨树从他们眼前消失。
众人还在寻找它。
下一息,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大夏皇室兄妹也好,龙宫大太子也罢,包括秦宣在内,所有人都拿出身份令牌,准备遁走。
巨大的阴影,已将他们笼罩。
那棵巨树从遥远天际,转瞬来到他们身後,紧挨着方壶仙山。
四皇子的真皇剑发出嗡鸣,这柄神兵仿品感应到前所未有的危机,剑身纹路明灭不定,竟隐有碎裂之势。
九公主躲在兄长身後,脸色微微发白。
纪青霓与兰音退在一处,一旁昆仑仙宫的温道子收起法宝,目露遗憾,似乎放弃抵抗。
杜舟也收起玉清仙符,师妹芦雪也是同样动作。
东海大太子盯着那巨树,有股本能的惊惧,他的真水妖丹再不敢祭出。
中州剑狂暂避锋芒,没有将巨树选为对手。
蓬莱道子顾沉星看向秦宣,问出了一句废话:“孔道友,还要再试试吗?”
众人都以“你自己去试”的目光看向顾沉星。
这巨树比那异花中的女人还要恐怖,显露在此的气机,完全不是一个级数。
他们这些小胳膊小腿,怎麽拧得过巨树。
不过,听了顾道子这说笑一般的询问,倒是让他们生出“苦中作乐”之感,心中压抑稍微小了一些。
或是因为秦宣此前的表现,众人明知顾道子在说笑,在这等不可为之事面前,还是给到秦宣足够的重视,把目光转到他身上。
只等他顺势一句否定,大家便趁着这巨树对风母出手,赶快离开。
秦宣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微笑’,觉得顾沉星在天方夜谭。
他一个“试”字出口,准备说“试不了”拒绝。
忽然...
“试...试试便试试。”
纪青霓与兰音听罢,诧异望向他,小剑仙这是喝醉了?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方壶老仙人孟濯尘展现了自己的非凡理解,他抚须道:
“的确可以试试,等他将风母击碎,你们一边默念遁走,一边在这几息间去夺那逸散的风母。虽说机会渺茫,万一你们有机缘也说不定。”
原来如此。
孔道友要嚐试夺风母,这倒要嚐试一番。
众人恍然大悟。
然而,秦宣却突然开口,认真纠正道:“我说的是,要与这巨树斗上一斗。”
啊?!
便是出於礼貌才有此一问的顾沉星,此时也怔住了。
方壶宗主仔仔细细盯着秦宣,他首次露出惊疑之色:“小友,你没有开玩笑?”
“当然!”
秦宣斩钉截铁,他在这一瞬间生出两道感应,一者来自天河南岸村落,一者来自龟壳。
他盯着巨树,面露坚定,语调慷慨:
“此巨树仅一道气机,如何不可敌?昔年方壶众仙面对大劫,未曾退却半步。今我等在此,岂能为其余威所慑?烦请诸位助我牵引悟道碑所镇之气机,我要与它一战!”
孟宗主闻言,心中一颤。
这年轻人...!
大夏皇兄妹,玉清门人,仙宫道子,东海大太子都在犹豫,自然是感受到其中凶险。
纪青霓与兰音则传音劝秦宣放弃,不必冒险。
中州剑狂望着那巨树,马九龄心中忌惮,不敢与之对敌。
他忽又看向秦宣,对自己发出疑问:
“这便是我比孔宣差的地方吗?”
面对强敌,他比自己狂,但十方俱灭狂剑诀,便是要这种剑意剑势!
分明是不可一战的对手,孔宣毫无怯意,这种胆魄,让马九龄肝胆颤动,心生向往。属於剑狂的一面,此刻爆发。
马九龄的眼中像是有一团火!
他何嚐不想拔出剑来,斩异花、斩巨树,出入青冥,纵横三界!
故而明知风险极大,他还是喊道:“孔道友有此胆魄,马某自然帮场。”
“我来助你牵引气机。”
马九龄自问,这些他是可以做到的。
剑狂一带头,让踌躇中的几人稍有意动。纪青霓与兰音发现劝不住秦宣,只好帮忙。
容不得他们再商量,屹立在方壶仙山背後的巨树已然动手!
巨大枝干如同人之手臂,朝风母所在扫去。
天地八风骤然感应,呼啸着向天穹席卷而去。风母周身气流急剧凝缩,化作一道道天地风刃,每一道都割裂虚空,拖出丝丝黑线。
然而,万千风刃方逼近巨树,便如泥牛入海,被其周身气机悄然吞没,连一丝涟漪都未溅起。
“轰——!”
一声闷响,天地之间安静了那麽一瞬。
接着,像是瓷器被巨锤砸中,从正中裂开无数细纹,风气四溅,天地八风失去控制,化作狂暴的乱流,四处冲撞!
盘踞在仙山顶部的风母,碎掉了!
霎时间八风动乱,沙海卷起遮天蔽日的巨大风暴,朝方壶仙山席卷而来。
天河,转瞬间被沙尘掩盖。
村落消失、绿洲被沙海吞噬,无尽沙国,在一瞬间席卷了一切。天空的口子更大,乱古劫气被源源不断吸纳进来。在众人看不见的外界,东海诸地、东土已发生巨大变故。
方壶宗主望着沙海吞噬一切,他的心思从秦宣身上收回,悠悠道:
“这便是‘魔土’,一旦蔓延,没有任何生机能存留。”
方壶秘境中,除了悟道碑所在,唯有天河南岸老桑树所在的广大灰雾区未被沙海掩盖。
山顶,望着这毁天灭地的场景。
秦宣足下发力,猛然蹬碎脚下那座悟道第一石台。
不等碎石飞溅,他全身法力轰然运转,梦仙术随爪而出,淩空一摄。石台碎屑竟於半途倒卷而回,瞬息凝成一柄通体石纹的悟道石中剑。
剑柄之处,恰与阵眼气机遥相呼应!
他一个闪身,跳到众人之前。
此刻,无论是方壶宗主还是一众天骄,又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一击拍碎本源四母的巨树,掀起沙海魔土,吞噬一方世界,它便这般遥矗天地之间,高不可仰。
面对此物,让人生出蜉蝣撼树的绝望之感。
可就在那庞然阴影之下,一道黑衣背影孑然而立,仙衣当风,身渺如芥,背峙如山。
他站在巨树面前,悍然无惧!
这一刻,众人方才明白,为何他能镇压三界天骄,须臾登上方壶悟道山巅。
此等心性,世间难有。
方壶宗主难以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小辈人物惊叹震撼,这时爱才之心,已是泛滥。
这样的天骄,不该葬送在这已覆灭的地方!
他该活到大世!
方壶宗主望向一众天骄,与看自己的晚辈没什麽分别,他要运转自身残存的气机,送他们离开:“诸位小友,快快离去吧!”
“师兄,我们应该走。”
“我知道。”
杜舟应了一声,掏出一本大荒古籍,坐在悟道石台上。
他传音回应:“孔道友像是有把握,他的风险比我们大得多,真若有危机,我便把师尊所给的保命底蕴用去。”
芦雪听罢,也抱剑坐了下来:“好,我倒要看看这家夥如何逞强。”
纪青霓与兰音已经坐定。
劝不住,只能全力帮忙。
众人迅速落座,敖甲本想离去,可想到那真龙气血,最终也决定拚一把。倘若把保命底蕴用出,不仅是血亏,能否在这巨树手下安然离开还不好说。
不过,作为东海大太子。
这些人都不带怕的,孔宣也许还与他是表亲,他敖甲自然也不退。
方壶宗主望着他们不听话,反而继续坐定。
一时间,恍若梦回昔年,那时他苦劝一些老友离去,却也没有劝动,最终一道留下陨落在这场大劫中。
孟宗主正想把他们强行移走。
那巨树却已投来目光,把整片空间锁定。
这时,那道黑衣背影在黄沙席卷之中升空,下方诸人,一同将悟道碑的气机顺着石台,牵引到秦宣以第一石台打造的石中剑。
透明气流缠绕在秦宣的剑上。
他面对巨树,心中也发怵得很,诸般妄念涌起,连魔头都吃不完。
女剑仙的那道剑气,跃跃欲试。
这是剑气第二次活跃。
上一回,还是面对那刻字龙君府中的恐怖人物。
秦宣并未动用剑气,而是与手中石剑感应,在一众天骄相助下,与悟道碑连在一处。
当巨树投目过来。
天河南岸,一位满头霜白的老婆婆手持银针,将地底一道道透明气流牵引过来,如同在整理一堆杂乱的线。它们的源头,自然是桑林所在。
灰雾之中,一株老桑树有所感应。
它睁开眼,又被天地间涌来的乱古劫气遮住,这让它的怒意越来越大。
他原本有一个池塘。
有人偷摸来钓鱼就罢了,现在别人正在抽他池塘中的水。
在灰雾区动荡时,针婆以手中银针将问心路附近大大小小的悟道碑全部串联起来,通向顶峰所在。
诸位道子级天骄,压力成倍放大。
空中,秦宣的悟道石中剑越来越大,却越来越轻盈。
巨树的枝芽,像是拍碎风母一般,朝秦宣所在,打出一击。
树剑相交,他挡住了!
但这一击的气浪,穿透秦宣所在区域。
仙山震荡,露出蜘蛛网一般的裂痕,但远处的针婆不断出手,她缝缝补补,将裂开的仙山、石碑,再度缝合。
秦宣手中的石剑,便没有破绽。
但是,他的心湖之中,正有恐怖梦魇诞生,若非有魔头,早也镇压不住。
“心神之间,自有青壤。”
秦宣忘掉魔头,忽然平静,在仙山诸多悟道石碑的加持下,他有所思,有所悟。
以那些透明气流为力量源泉。
秦宣不计消耗,以巨大的石中剑,劈开黄沙风暴,在沙海魔土之上,一剑斩中巨树躯干。
仙山悟道石碑齐齐抖动,诸位道子气息不稳!
他们通过与秦宣的联系,从那柄剑上,获得秦宣的视角,感知到巨树的恐怖,这时诞生的心魔,可以将人轻易吞噬。若非他们经过问心路重重考验,道心坚韧,此刻绝无可能坚持下去。
巨树躯干颤抖,也出现裂纹,周围漫卷的黄沙,化作一张张诡异面孔,不断咆哮。
那躯干上的裂纹,转瞬修复。
它再度挥动枝干,秦宣也再度挥剑,双方在空中连战,余波打穿了一座座山峰。
巨树以身躯硬接秦宣一剑,它负伤,跟着蓄力,以远超越此前的力量,要一击将秦宣连同悟道碑附近的人尽数诛杀。
这一击,把黄沙世界打碎,定死空间,躲无可躲!
远处的针婆见状,直接飞出一针,穿透枝桠,定於巨树躯干。针婆扯着线,朝侧方一拽,巨树受到影响,一击打偏,将方壶仙山一座侧峰直接打碎。
秦宣趁此时机,配合针婆一道出手,一击斩在树头上。
这一回,石中巨剑直接顺着树头劈了下去,像是要将巨木劈成两半,可惜,卡在了树的脑袋中。
就在此时...!
巨树背後响起“隆隆”之声,秦宣感应到某个龟壳在发烫。
大运在发烫,神龟势不可挡!
只见被黄沙覆盖的天河中,一头拖着石碑的巨龟四蹄奔行,丝毫不比在水中行动要慢,它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喊着“我撞死你”!
接近巨树时,老龟一个大跳,把头一缩,以无匹巨力撞将过去!
“轰”得一声巨响,木屑纷飞,巨树在此等冲击力下,砸向方壶仙山,以致整个方壶仙山从中破裂,悟道碑旁边的众天骄全员受伤,针婆在拽线,秦宣以五色道韵刷去心神中的异动。
他借老龟之势,一剑劈砍下去,将巨木劈成两半!
这...赢了!
这家夥被灭了!
众人一边平复伤势,一边惊喜看向战场,却察觉...巨树的气机并未和之前的异花青藤一样消退。
只见,那断裂的树心之中,钻出一道没有面孔的人形黑影!
黑影一出现,伸手一招,断裂的巨树再次合拢,恢复原状,以一种让人绝望的姿态,重新屹立在方壶世界。
随着黑影重新遁入树中。
这树越来越大,直到後来,俯视着方壶仙山。
一众绝望感在众人心中蔓延,这是大劫时方壶仙宗所体验到的,众人拿起身份令牌,欲要退走。
但是...
众天骄失色,令牌失效了!
孟宗主在发力,要抢夺此地的规则,可一截埋在山腹中的树桩,深深紮根在方壶世界,孟宗主在它复苏之後,没法将它拔除。
这时,那巨树从地底分出一道树根。
当年便是这样一道树根,紮入天河龙君的头颅中,诛杀了妖仙。
秦宣见状,准备动用女剑仙的剑气。
但是,他忽有发现。
方才与悟道碑紧密联系之中,内里那不待见人的青光正向他涌来,他顿时有感,自然而然运转一道法门:
“我有一缕灵,散於天地亲。”
清灵心印随之用出。
霎时间,在无垠沙国,一道道似是代表生机的青色光芒凝聚在秦宣的仙衣之上,他再握石中剑,已无需旁人气机牵引,便能与方壶所有的悟道碑生出感应。
古镜之中,大月亮不断消耗。
地底的透明气流,被他疯狂抽出。
这一次,灰雾区的邪恶老桑树再也忍不住了!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巨大的树瘤裂开,睁眼去看,可巨树裂开了天穹,使得更为恐怖的乱古劫气覆盖了这一片区域。
老桑树感受着方壶世界的变化。
灰雾翻滚,它正在积蓄怒意。
这时,一股庞大的透明气流从桑林中流失,那都是它辛辛苦苦的积攒!
是谁?!
到底是哪个混账东西!
方壶仙山上,一众自绝望中泛起的惊讶目光,死死盯在那黑衣背影之上。
黄沙世界被仙衣分隔,划出一片净土,似乎正是碑刻所言的心中青壤。恐怖的树根紮下,秦宣振腕斩出悟道石中剑,剑身化青光一掠而过!
石中剑不断消散,与树根触及时,树根也一寸寸崩灭,同归於寂。
悟道石碑中所有的青光尽数消耗,方壶仙山一层层朝下塌陷。
石中剑气,波及巨树,那青光将巨树包裹,一阵破碎声响起,巨树忽然在秦宣的盼望中,连同里面的黑影,分解成无数如沫碎块!
接着...
风母反噬,风暴席卷过来,将整个巨树化为沙海中的一部分。
方壶仙宗的孟宗主呆呆望着这一切。
这棵树在大劫中显化的气机,竟被灭去了!
他的目光缓缓移到那黑衣背影身上,脑中闪过幻想,倘若当初方壶大劫时,也有这样一道惊世背影存在,是否能扭转乾坤?
孟宗主视野丢失。
巨树被灭掉的刹那,秦宣人影消失,跟着又有一道道青光亮起,带着仙山上的人,消失在此地。
灰雾区域中,邪恶老桑树再度睁眼!
这一回,它看透了乱古劫气,望向塌陷的方壶仙山。
本该看到罪魁祸首,却有一道青光亮起,把一切蒙蔽,等青光暗淡时,方壶仙山上,再没有任何身影...
……
同一时刻。
东海!
在那连绵无尽的海市蜃景画卷附近,正汇聚三界各大教统中的修士,有的是从秘境中返回,有的是才来此地不久。
方壶秘境,已无法进入。
但是...
这蜃景依然引发轰动,因为它正莫名吞噬乱古劫气,在酝酿难以算计的变数。
东海三千列岛,整个东土,这段时日都响彻了一个名号。
正是一个叫“孔宣”的炼气士。
方壶秘境中的消息,已传到外界,引起轩然大波。三界一众天骄,在方壶仙山问心路上,被此人压了整整四时,只能看其背影。
七圣教魔侯,被此人一瞬击杀。
中州剑狂避他锋芒、大燕三皇子皇气剑丢失。
外界已传出三界第一天骄的名号,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使得东土沸腾,猜测这孔宣到底是何方神圣,是哪位大仙的弟子。
若非众口相传,外界的人实难想象,会突然蹦出这麽一个惊艳人物。
整个东海,最淡定的唯有一头老牛。
它在海底酣睡,等人召唤。
旭日海城,水晶阁顶楼,一道高挑清艳的身影正立身窗前,敖萤身侧,还有龟丞相与长公主。
“大哥怎的还未归来?!”
侄女的话,让长公主敖淩也有些担心。
敖甲这侄儿可是东海年轻一代中的领头人物,万不能有闪失。虽说能感应到侄儿还活着,但她也听说了方壶秘境中的异变。
按龙君的叮嘱,敖甲早该出来才是。
长公主正要回话,忽然听到海城异动。
有人在大喊:“快看!快看蜃景!”
长公主站在水晶阁,龙目却远眺水天一线。那方壶蜃景,依然在吞噬劫气,产生种种可怕异象,修为高一点的人,根本不敢靠近。
她忽然注意到,模糊的蜃图,在一道青光闪烁後,正清晰显化其中场景。
“敖甲!”
她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因为在蜃景中看到了侄儿的身影。
他正坐在悟道石台,与诸位道子天骄共同对抗什麽。
看得出来,悟道碑附近,每个人都极为吃力。
当长公主与龟丞相的目光随着蜃景转移,各都露出了讶然之色,他们的眼中,倒映着一道黑衣背影。
这时明白了那些天骄压力的源头。
那...
那是一株遮天蔽日的巨树,正以恐怖手段打碎风母,将整个方壶世界变成黄沙之国!
一道黑衣人影,立身在恐怖巨树身前,与其大战。
大战的一幕幕画面进入三界各大势力眼中。
那些从方壶仙山悟道碑中返回的人,感触最深,有些人在大喊:“就是他!他便是孔宣!”
东海为之沸腾,无数海鸥错愕大叫。
外界的人只是听说方壶秘境正在经历大劫,却不知其详。
此次,他们算是见识到了。
能将三界那般多炼气士吓退,果然恐怖。
蜃图上的大战画面,一直到黑衣人斩出诛灭巨树的一剑,在仙山崩碎中戛然而止。
跟着一片模糊什麽也看不见。
但是...
东海上雷云翻滚,气息无比压抑,更为庞大的劫气涌入其中,不知到底有什麽变数,这让许多人不安。
“孔...宣...”
长公主盯着再度模糊的蜃景,嘀咕着这个名字,她翻动记忆,对此人毫无印象。
一旁的龟丞相颇为严肃道:“此人能坐上第一悟道石台,力压三界,如今又在秘境中抗衡大劫气机,实在非同小可。”
“方壶秘境中的机缘,只怕也要被他得走。”
“如此人物,一直声名不显,可见其道心之坚。”
“大燕、七圣教、万象殿、小妖庭俱在三千列岛设下暗手,这孔宣若能从此处突破,度过此劫。未来在大世中,必是一方强横人物。”
长公主明白他的意思,摇了摇头:“我们至多在海上给他引路,不能相帮。否则,我龙宫难以自处。”
敖萤冷静开口:“可以传达一些善意,天龙剑窟、九首山都有表示,我们龙宫说些话,不会有影响。”
“这倒是可以。”
三界第一天骄这名头实在太大,力压同代人物,可谓一枝独秀。
这等人物,已不能只关注其修为了。
敖淩也露出郑重之色,准备谋划此事。
一旁的敖萤听了外界的传闻,虽未说什麽,但心中有些不服。论心性,表兄的红尘道不一定会输。
她不由看向崇津关方向。
只可惜,早听闻表兄在闭关参悟仙卷,正是修为突破的关口,没有时间前往方壶秘境。
否则,便要与这孔宣斗上一斗。
当然这是她自个的小心思,不会拿来干扰龙宫的谋划。
就在这时,又有一道惊雷在东海响起,使得蜃景附近的炼气士退得更远,海中一些灵鱼被雷霆轰翻,引得三千列岛中的修士争抢。
外界生变,方壶秘境中也有巨大改变。
“这...”
“这是哪里?”
方壶仙山塌陷时,秦宣眼前一暗,随即便出现在一处陌生所在。他定了定神,环顾四下,看到左侧有个小水潭,飘着碎裂浮木。
右侧是一片坑坑洼洼,有盘龙柱倾的残破古迹。
“嘀嗒”、“嘀嗒”...
头顶的石壁上,有水滴顺着一块圆润的凸起部位,滴向水潭。
更上方,有“隆隆隆”水声,像是天河从头顶流过。
他反应过来,想到方才那道青光,想来是将他卷入方壶仙山的地底,也就是悟道碑的下方。
回忆先前画面,秦宣不由长舒一口气。
那青光不知是什麽,竟能调动方壶世界的力量,若非如此,只怕女剑仙给剑气,便要在此地耗去了。
“咦~!”
秦宣正有遐思,忽觉那遗迹废墟之中,偶有金光闪动。
金色光芒中,有一些奇异的发光小虫。
宝虫!
他又惊又喜,定睛再看,果然没有看错。秦宣看到了十几只,不敢想象自己入了宝虫窝。
这玩意飞起来,速度极快。
他拿出青铜神兽尊,直接对着宝虫最多的地方吸摄。
顿时,有六道金光飞入他的神兽尊中。
转头再吸,在另外被惊动的宝虫群中,又吸来两只。
其余宝虫立时化作金色遁光,多数冲入头顶石壁消失不见,再不给秦宣动宝的机会。
他追着一只漏网之虫飞向遗迹深处。
那宝虫朝上钻入一道蜂窝状发出“呼呼”声的孔隙,也消失不见。
秦宣顾不上可惜,只是静听上方的呼呼风声,有急促的风从头顶吹过,时而有一道气流,在蜂窝孔隙中一闪而逝。
那种气息,秦宣已是十分熟悉。
毕竟天地八风在头顶吹了那麽长时间。
方壶地底本就有风,他早有察觉,只是没想到,竟然还有风母!
巨树拍散了风母,其中一部分,似乎落在此处。
秦宣仔细感知,难以把握风母从头顶飞过的时机,它并无规律。时而藏於南方熏风,时而藏於西方飙风,在上方孔隙中极速而过。
他先将青铜神兽尊中的宝虫全部装起来,接着运转法力,不断吸摄。
那蜂窝孔隙中,登时“呼啦啦”一阵锐响。
北方寒风与东南方长风汇合,带着一丝天地本源袭来,让秦宣冷得哆嗦,那种寒意从身体传到神魂,只能用真火给自个取暖。
秦宣没放弃,本源气息越重,越说明风母靠近。
当他睫毛结霜、嗬气生寒时,忽从青铜神兽尊处感受到一股拉扯之力。
来了!
不作二想,直接运转全身法力,以神念真文催动神兽尊,兽口大张,猛地一吸,这一吸,把一道淡蓝色气流吸入兽口。
秦宣压力大增,却在加催法力。
更多的淡蓝色气流入了兽口,在青铜神兽尊中左右冲撞,无视里面的中斗天罡,不断撞击神兽尊。
灵器的肚腹之内,传出“铛铛铛”的异响。
这一口风母被秦宣抽尽,上方的风声一下消失了。
秦宣手中的神兽尊不受控制,从他手中挣脱,在遗迹废墟中飞来飞去,四下打砸乱撞。
他用神念真文控制,但风母的本源气息将神兽尊覆盖,把他的神念真文给隔绝了。
它哐哐哐砸向头顶石壁。
因无法脱困,时而发怒,在呼呼风声中撞向秦宣!
反了天,胆敢噬主!
秦老祖低喝一声,化作遁光来到半空,双脚踩在青铜神兽尊上,将它压制下来,跟着催动五色道韵,将整个神兽尊包裹。
这一道风母被迫安静下来,逐步熟悉他的法力。
只是,他此时炼化这天地本源之气需要极为漫长的时间,只能进行安抚。
好半晌过去,神兽尊中的淡蓝色气流总算老实了。
秦宣面泛喜色,心潮难平,将灵器收好。
他环顾四下,只觉这地方不简单。
“那道青光将我带到此地,既有宝虫,又有风母,这绝非巧合。”
秦宣一思量,只觉这是灭了巨树之後的机缘,於是从灵吉洞府中将猫儿放出,奖赏它一葫芦灵水,随即让猫儿干活。
“喵呜~!”
猫儿以极为肯定的姿态指向地底深处,秦宣无论是以神识去探,还是嚐试往下土遁,都没有作用。
看来是有所限制。
只好带着猫儿在遗迹废墟中寻找。
一人一猫在遗迹中逛了很多圈,从一堆碎裂的土块、石壁中扒拉出了一些残片。
猫儿的金狸血脉尚不稳定,有些时候并不确定。
但秦宣不管那许多,无论是有用还是没用,但凡猫儿所指,他全都收了起来,打算回去再慢慢研究。
猫儿一直激发妖血,累得不行。
它後腿站立,面对一处墙角,一只沾了许多灰的前足耷拉着,另一只前足抵着墙壁,不断喘气。
“喵呜~~!”
它又朝地底深处指了指,继续尽力。
秦宣连夸两声“好猫”,给了它一篮子山楂浆果,两大葫芦灵水,将猫儿送回灵吉洞府。
他的目光朝地底望去,也知晓有宝,可没法取得。
又在废墟绕了一圈,遁不出去,也没有找到出口。
正心念着如何离开,此地像是生出感应,一道青光自地底钻出,裹挟着秦宣再度穿梭。
他眼前又是一暗,等亮光再度袭来时,已处於一处空旷至极的院落。
整个院落,只有两个木凳,一个巨大树桩。
那树桩上,摆着棋盘。
此刻,对坐的是一位长眉长须的老者,他执白子。一名紫衣少女,则是手执黑子。
秦宣看到了玉清仙门的两位,蓬莱道子顾沉星,昆仑仙宫的温昭宁,这四人正看兰音与老人下棋,纪青霓在一旁不太专心。
时而看棋局,时而环顾四下。
故而秦宣出现在院中时,她第一个察觉。
纪仙子目含笑意,稍稍松了口气。在峰顶上的人,也就秦宣没出现,她担心会有意外。
另外四位观棋之人,立刻转过头来。
他们看向秦宣的目光,多生波澜。
先前与巨树对抗,他们只是牵引气机,便有那般大的压力,无法想到秦宣是怎麽克服重重心魔,将方壶大劫中的恐怖气机斩掉。
年轻一代,总会竞争比较,谁也不服谁。
可这一次,却出来一个叫人佩服的天才人物。
并且,他们还得了恩惠,屡屡获得好处。
秦宣与他们对望一眼,纪仙子在他出现时,已将此地的状态传音告知。
原来大家从峰顶出现在地底後,各都去了秘地,有不同机缘,最後汇聚在这处小院。小院中什麽机缘也没有,只能与树桩後的老人对弈。
东海大太子与中州剑狂,因为不通棋艺,投子认输,随即从此地消失,离开了方壶秘境。
随後大夏皇室兄妹,亦输棋而走。
接着兰音来到此处,与老人对弈最久,此刻还未分出胜负。
秦宣正要与纪青霓说话,忽见老人落子,而後兰少女站了起来。
那长眉长须的老者微微一笑,苍老平和的声音传出:“小友,你的棋艺不差,心怎麽乱了。”
“晚辈并非前辈对手。”
兰音也不觉得可惜,在老人几分赞赏的目光中,转过身来,先给纪青霓传音。
接着,她看了秦宣一眼,作揖说道:“孔道友,多谢。”
话罢,身影不受控制的变淡。
秦宣的目光与她交互,赶忙传音:“师姐,等我到紫金山再寻你看星月。”
兰少女的目色稍有变化,却在传音中“嗯”了一声。
让秦宣没想到,她竟然又留下一道声音:“你莫要暴露身份,安心渡劫,紫金山再见。”
在身形消散离开秘境之前,她又看了秦宣与纪青霓一眼。
看到兰音败北,芦雪抱剑抢先坐了下来:“前辈,请指教。”
“来吧。”
双方对弈,芦雪起先下得比较稳,但就和她的脾性一样,越下越急,不多时便大势已去,只能投子认输。
“师兄,看你的了。”
她对杜舟说了一句话,接着把娃娃脸转向秦宣:“孔道友,在此地多承你的情,我很感激。不过我在沙海绿洲不算输,下次见了,再来比过。”
话罢,抱剑拱手。
剑中的白气异兽跑了出来,这时没哈气,只‘凶巴巴’看了秦宣一眼。
秦宣也朝她拱手,芦雪便消失了。
杜舟随即坐了下来,他作文士打扮,手持一卷古籍,给人一种棋艺高深莫测之感。秦宣差点被骗到,他朝杜舟的古籍一瞅,便对纪青霓传声道:
“他马上就会输。”
“为何?”
“因为一个很会下棋的人,不会临时抱佛脚。”
纪仙子险些笑出声,杜舟手中的古籍,已从大荒经文变成了棋谱。
情况正如秦宣所料。
杜舟败得比他师妹还快。
“诸位,杜某先走一步。孔道友,若前往中州,有空可来我玉清仙门。”
秦宣客气地应了一声。
这时,顾沉星来到树桩旁,他没有坐下,而是朝那老人一拜,带着激动声音喊道:“老祖~!弟子没想到在此能碰到您。”
纪青霓与温道子没能认出老人身份,看顾沉星这反应,想来是蓬莱仙山的前辈。
二人同为三大仙宫,也上前拜见。
老人手抚长须,笑道:“你还能认出老夫?”
“您...您老人家可是涂山师老祖?”
顾沉星喊出这个名字,便见那老人含笑点头。
顾沉星更为激动,表情难以控制:
“老祖,弟子学过您所创的蓬莱种莲法,曾有幸看过您老人家的画像,师尊曾言,老祖是太古量劫以来,蓬莱仙山道行最高深的炼气士。”
蓬莱种莲法?!
秦宣听了这五字,心中一惊。
怀民曾说,白鹿山祖师当年得到过蓬莱仙的点化,其中便有蓬莱种莲法。
难道眼前这位老祖,便是点化白鹿山祖师,是碧海仙城、幻波池、南宫氏这三脉的根源所在?!他仔细打量这位蓬莱仙,心底忽然萌生一阵阵熟悉之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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