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两百三十八章 疑点重重的张海燕

(穿越小说 www.kk169.la)    顾长风从监控中心出来之后，一路没停，直接上了停在楼下的那辆越野车。他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下去，车轮碾过营区主干道上的碎石子，噼里啪啦地响了一路，朝着高大壮的办公楼方向开过去。路上经过操场，远远能看见九个人扛着圆木在跑，号子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顾长风瞥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往前开。

    车子在高大壮的办公楼前停稳，顾长风熄火拔钥匙，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走廊里安安静静的，他走到高大壮办公室门口站定，吸了一口气，抬手敲门。

    "报告。"

    里面传来高大壮的声音："进。"

    顾长风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两个人正坐在沙发上，一人手里端着一杯茶，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高大壮坐在靠里的位置，一只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捏着钢笔。他对面坐的是萧剑林，背挺得直直的，膝盖上放着一本翻开的文件夹。两个人明显正在聊事情，看到顾长风推门进来，都有点错愕。

    高大壮把茶杯放下了："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安排张海燕和叶寸心母女见一面吗？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还是你又闯什么祸了，要我们俩给你说情？"

    顾长风站在门口，脸上表情有点无奈："高队，萧队，我在你们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萧剑林笑了一声，把手里的钢笔搁在茶几上，身体往后一靠："那不然你小子来干什么？你小子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总不能是大发善心来看我们两个老东西吧？"

    顾长风走进来，也没客气，自己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了，身子往前倾了倾，两只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见面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母女俩正在监控中心说话呢，没出什么乱子。但我过来不是为了这个。"

    他顿了一下，抬起眼睛看着高大壮："我觉得张海燕有问题。"

    这一句话出来，高大壮和萧剑林脸上的笑容同时收敛了。两个人的表情几乎在同一个瞬间从轻松变成了严肃。办公室里安静了两三秒，高大壮把手里的茶杯放回茶几上，坐直了身子。

    "理由。"他说，"说说你的理由。"

    萧剑林也合上了膝盖上的文件夹，放到茶几一角，双手交叠搁在腿上，看着顾长风："长风，这件事你要慎重。张海燕的海天集团是东海市顶尖的知名企业，张海燕本人也是家喻户晓的人物，经常出席政府晚宴，人脉和背景都不容小觑。这次她能通过机关电话直接找到旅长头上，让旅长为了她破了规矩，很说明问题。你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要轻易下结论。"

    顾长风点了点头："我明白。目前没有百分之百的证据，就是有疑问，所以才来跟两位领导报告，看看是不是需要深入调查。"

    高大壮抬手示意他继续："你说。"

    顾长风坐直了身子，声音放低了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在和张海燕握手的时候，我摸到了她手上有枪茧。"

    高大壮眉头皱了一下。萧剑林也眯起了眼睛。

    顾长风继续说："我们当兵的人手上有枪茧很正常。但一个退伍二十年的人，如果不经常拿枪，枪茧会慢慢磨软，时间久了手上只会略显粗糙。可张海燕手上那个茧非常硬实，指根和虎口位置，很厚，是长期、频繁、大量持枪磨出来的。这只能说明她一直在接触枪械，从来没断过。"

    他喘了口气，往下说："我们翻查了张海燕的资料和她的军旅生涯记录。她兵龄八年，一直都在卫生队，卫生员摸枪的机会实际上不多。退一万步讲，就算她在部队那几年练过枪，退伍已经二十多年了，手上不可能还留着那么厚的枪茧。这说不通。"

    高大壮没打断他，表情越来越沉。

    "还有一点，"顾长风伸出一根手指，"叶寸心的父亲那一栏，从头到尾都是空白的。全部档案里查不到任何关于叶寸心父亲的信息。出生地、户籍迁移记录、家庭关系链条，缺了一大块。"

    他收回手指，声音更低了："第三点。海天集团是张海燕一手创立的，对外宣传是留学期间积累的资本回国投资。可张海燕的家庭背景很普通，一个普通人家的退伍兵，出国留学能积累多少资金？足够回国创立一个集团公司的启动资金，那个数字不是一般留学打工能攒出来的。但是资料里对这一块的描述非常模糊，没有任何明细。"

    顾长风说完这三条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高大壮和萧剑林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高大壮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错愕变成了凝重，萧剑林的眉头紧紧锁着，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

    高大壮开口了，声音很低："按照你说的这些，这个张海燕不能说百分之百有问题，但至少百分之七八十是可疑的。"

    萧剑林接话，语气比平时沉了不少："卫生员出身，手上留着常年持枪的枪茧，二十年不消。女儿的父亲一栏空白，创业资金来源含糊。这三条搁在一起，确实不能当没看见。"

    高大壮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把桌上的帽子拿起来扣在头上："这件事牵连太广。走，跟旅长汇报一下。"

    萧剑林也站起来拿了自己的帽子："事不宜迟，马上走。"

    两人动作麻利，拿帽子整衣服不过几秒钟的功夫。顾长风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了，三人没有多余的废话，一起出了门往楼下走。高大壮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又大又快，萧剑林紧跟着他，顾长风跟在最后。三个人从办公楼出来上了高大壮的车，车子发动之后直奔旅部大楼。

    旅部大楼离得不远，开车几分钟就到了。三人一路上谁也没说话。高大壮开车，萧剑林坐副驾驶，顾长风坐在后排，三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绷着。窗外的营区建筑一棵一棵往后倒，车轮碾过柏油路面发出均匀的低响。

    车子在旅部楼前停下，三个人下车快步往里走。一楼值班室的哨兵看见高大壮和萧剑林一起过来还带着顾长风，立刻立正敬礼。高大壮摆了摆手没停步，三个人径直上了二楼，走到何志军办公室门口。

    高大壮抬手敲了两下。

    "进。"

    高大壮推开门走了进去，萧剑林和顾长风跟在后面。

    何志军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看，面前摊着一堆资料。他抬起头来看见高大壮、萧剑林和顾长风三个人一起出现在门口，手里的文件放下了。何志军的表情变了，他当了这么多年旅长，什么场面没见过，一看这阵仗就知道事情不小。

    "什么事能让你仨一块儿来？"何志军往椅背上一靠，目光从三个人脸上一一扫过去，"出什么事了？"

    高大壮走到办公桌前站定，也不兜圈子："旅长。长风发现了张海燕有点问题。这件事牵涉的层面可能有点广，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必须当面跟你汇报。"

    何志军的眉头皱了一下："张海燕？是那个让机关直接打电话过来让我安排她见女儿的那个？"

    "对。就是她。"高大壮说。

    何志军的手搁在桌面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目光转向顾长风："你说。怎么回事。"

    顾长风往前站了一步，把刚才在办公室跟高大壮和萧剑林说过的内容从头到尾重新说了一遍。他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但条理特别清楚，一条一条捋下来，枪茧、父亲栏空白、创业资金来源不明，三件事摆在何志军面前。

    何志军全程没有打断他。他坐在办公桌后面，两只手交叠搁在桌面上，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变沉。等顾长风全部说完了，何志军沉默了几秒钟，把手里那支钢笔搁下了，身体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响。

    "你们怎么看？"何志军问。

    高大壮先开口："我相信长风的判断。长风是我带出的兵，我比谁都了解他，他从来不咋咋呼呼，他没把握的事不会随便说。他既然专门跑过来汇报，说明事情确实有问题。"

    萧剑林跟着点头："我也相信。如果长风判断的这些都是真的，那张海燕身后绝对有一股不小的势力在扶持她。一个退伍卫生兵，靠留学打工的积蓄回国创立上市集团公司，手上还留着二十年的枪茧。这里头的疑点不能当看不见。"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张海燕如今是东海市的风云人物，跟各界都有往来。这件事如果要查，只能私下低调进行。闹大了不好收场。"

    何志军听完两个人的话，身体微微前倾，两只胳膊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他看了顾长风一眼，又看了高大壮和萧剑林一眼，沉默了好几秒。

    "恩。"何志军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稳，"小高，小萧。这件事交给你们俩负责。我会让情报部门配合你们，要人给人，要权限给权限。你们放手去查，不用畏手畏脚。"

    他转向顾长风："长风，你继续稳住不动。该安排训练安排训练，该盯人盯人。看能不能从叶寸心嘴里套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但不要太明显，别打草惊蛇。"

    顾长风点头："明白。"

    何志军伸手拉开办公桌左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新的档案夹，翻开扉页，拿起笔在封面上写了几个字。他写字的时候低着头，声音从笔尖底下传过来："我会开一个专门的档案，向上反馈备案一下。这件事不管查出来是什么结果，都必须留底。"

    他把档案夹合上，搁在桌角，抬起头来看着三个人："你们记住，这件事目前只有我们四个知道。在查清楚之前，一个字都不能往外漏。"

    三个人同时点了头。

    何志军看了看高大壮，又看了看萧剑林，最后目光落在顾长风身上，语气放低了一些："长风，你今天跟张海燕见面的时候，她有没有发现你注意到了她手上的枪茧？"

    顾长风想了想，摇头："应该没有。我当时就握了一下手，表情和动作都控制住了，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她走的时候我也正常送了，没多留她。"

    何志军点头："好。继续保持。她以后会不会再跟部队联系，说不准。你心里有数就行。"

    顾长风应了一声"是"。

    何志军摆了摆手："行了，你们去吧。小高小萧留下，我再说两句。"

    高大壮和萧剑林留在办公室里，顾长风转身推门出去了。他把门从外面轻轻带上，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下午的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尘土味儿。顾长风站在门口愣了那么几秒钟，然后迈开步子往楼梯口走。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新的消息，他把手机揣回兜里下了楼。

    顾长风上了车，发动引擎，坐在驾驶座上没立刻挂挡。他握着方向盘看着挡风玻璃外面营区大门口的方向，手指头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踩下油门把车开了出去。

    车里的空调吹出来的风还是热的。顾长风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车窗摇下来半截，外面的风灌进来呼啦啦地吹。他脑子里把刚才在何志军办公室说的话又过了一遍，枪茧、父亲一栏空白、资金链不明，三件事叠在一起，压在他脑子里沉甸甸的。

    他想起张海燕站在监控中心门口跟他握手的时候那个笑容，客气得体，滴水不漏。一个做生意的女人，人前姿态放得低，说话客客气气，可手上那层茧子骗不了人。

    顾长风回到雷电驻地的时候，耿继辉和陈国涛两个人正站在门口说话，看见顾长风的车停在楼前，连忙迎了上来。

    "怎么样？"耿继辉第一个开口，"高队怎么说？"

    顾长风把车钥匙揣进兜里，站定了看着他俩，压低了声音："我和高队萧队汇报之后，三个人一起去找了旅长。旅长拍板了，这件事由高队和萧队两个人牵头，私下低调调查。毕竟张海燕现在明面上的身份背景不容小觑，不能大张旗鼓地查。"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监控中心虚掩着的门，声音又低了一度："咱们这边保持原样，训练该怎么搞怎么搞，不要露出任何异常。然后伺机看看能不能从叶寸心身上套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陈国涛点了点头，表情沉沉的："这样也好。张海燕确实疑点重重，但明面上她又是东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没有确凿证据之前确实不能轻举妄动。低调查是对的。"

    耿继辉也点头，然后又问："那她刚才握手那个事，你确认准了？"

    "准了。"顾长风把手摊开比划了一下，"虎口，指根，两个地方，老茧又厚又硬。不可能是卫生员留下来的。"

    陈国涛想了想，看了顾长风一眼："要不这样，等会儿她们母女俩谈完了出来，咱们三个再当面送一下。我借机也跟她握个手，确认一下。"

    耿继辉接话："我也握一下。三个人都确认过了，就不存在看走眼的问题。"

    顾长风点了点头："行。那就等她们出来。到时候自然一点，别显得刻意。"

    三个人又等了几分钟。监控中心的门从里面推开了，叶寸心先走了出来，张海燕跟在她后面。叶寸心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她平时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但眼眶周围还有点红。她带着张海燕朝顾长风他们三个站的地方走过来，步子不急不慢。

    走到跟前，叶寸心立正站好，抬手敬了个礼："报告教官，叶寸心请求归队继续训练。"

    顾长风看着她，脸上表情平稳："继续训练。"

    "是。"叶寸心放下手，偏头看了张海燕一眼，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朝她点了点头。张海燕也冲她点了点头。叶寸心没再停留，转身直接往训练场的方向走了。她走得很快，军靴踩在地砖上砰砰砰的，头也没回，背影越来越远，很快就拐过了操场的转角。

    张海燕站在原地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才转回身来面对顾长风他们三个。她拢了拢外套领子，脸上带着抱歉的笑容："顾教官，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破坏规矩安排我们母女俩见面。我知道这在部队里挺犯忌讳的，给你添大麻烦了。"

    顾长风伸出手来，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张总客气了。上面打了招呼，我们按规矩办事。不过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毕竟你也不希望叶寸心因为这件事在队伍里被人说闲话、被人排挤，对吧？"

    张海燕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然后伸手跟顾长风握在一起："我明白。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两只手交握的那一两秒钟，顾长风脸上笑意不减，但指腹再次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那个位置的老茧——虎口正中，结结实实的一层，硬，厚，边缘整齐，是长期握枪反复摩擦出来的。他心里有了数，松开了手。

    陈国涛在旁边自然地接上话："张总，我送您出去。您的手机等出了基地就会还给您，感谢您的配合。"

    他也朝张海燕伸出了手。张海燕笑着跟他握了握："麻烦你们了。"

    陈国涛的手指搭上去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收了一下力，然后松开了。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张海燕跟着他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耿继辉在后面跟了两步，也伸出手："张总，慢走。"

    张海燕又跟他握了一下，笑着说了声"谢谢"，然后跟着陈国涛上了车。车子发动起来打了个转，调头朝营区大门的方向开过去。

    耿继辉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越来越远，收回手的时候不易察觉地捏了捏自己的指腹。他转头看向顾长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顾长风没说话，但点了下头。

    耿继辉也点了下头。

    两个人都确认了。

    陈国涛送完人没多久就回来了，把车停在监控中心楼下，下车走过来。他走到顾长风和耿继辉面前，没急着说话，先掏出手机看了看——已经出了基地范围，信号恢复了。他把手机揣回兜里，低声说了一句："确认了。虎口那个位置，硬茧。不可能是卫生员留下的。"

    耿继辉接话："我也确认了。指根的茧尤其明显，那个位置是常年握手枪才会磨出来的，长年累月形成的。"

    顾长风朝训练场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把目光收回来，对耿继辉和陈国涛说了一句："走吧，去训练场看看。"穿越小说 www.kk169.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