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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推荐各位书友阅读:青柠味的糖正文 照片
(穿越小说 www.kk169.la)    从青岩山回来之后的日子,像春天的风一样,慢慢地暖起来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好,梧桐叶从小指甲盖大小长到巴掌大,操场上枯黄的草皮底下冒出一层新绿。那条通向铁门的窄巷两边的墙根已经长满了青苔,潮湿的、深绿的一层,踩上去微微打滑。

    林栀每天的生活节奏没什么变化——早起、下楼、银杏树底下接豆浆和包子、上午上课、中午铁门、下午上课、晚上自习或写作业。但有些事情在悄悄改变。比如顾淮现在偶尔会在课间发微信问她在吃什么,比如她发现他书包侧兜里开始放一把折叠伞,比如灰墙的毛掉得比春天之前勤快多了,随便摸一把就能撸下来一团。

    父亲那封信的事过去一周多了。林栀没主动问过他消化得怎么样,但她观察到一些细节——他吃包子的速度恢复到了正常水平,他的嘴角在食堂二楼的光线里弯起来的频率也比那些天多了些。有一天中午在铁门边,他从外套内袋里拿出那个文件夹,在膝盖上放了一会儿,然后又放回去了,全程没说什么。但她看到他把文件夹合上的时候,手指在边角上停了一下,然后才放回去。那个停顿和以前那些天不一样了——不是舍不得,是确认它在那里。

    三月底的一个周末,阳光好得有点过分了。林栀本来计划在宿舍写一天作业,但顾淮在微信上问她:“下午有没有空?”

    “有。干嘛?”

    “带你去一个地方。河边那片空地,你上次说想去。”

    林栀愣了一下——她记得。那次在青岩山爬山的时候他说过周末会去河边散步,她当时说下次叫上她,他记住了。她放下手机换了一件薄卫衣,在镜子前面站了两秒,把头发从低马尾拆下来重新扎好,对着镜子不太确定地左右看了看,然后背起一个小包出了门。

    顾淮在宿舍楼下等她。今天他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外套搭在臂弯里。她走下来的时候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卫衣的领口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走吧。”

    “你骑车?”

    “嗯。我载你。”

    林栀看了一眼停在银杏树旁边的那辆自行车——黑色的,旧旧的,后座绑了一块干净的软垫。她走过去在书包里摸了摸,摸到了一片暖手贴(虽然三月底已经不冷了,但她习惯性地揣了一片),确认东西都在,然后侧身坐在了后座上。

    “扶好。”顾淮回头说了一句。

    她犹豫了一拍,然后伸手扶住了他腰侧的衬衫。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他的体温传过来,微微的暖意。自行车平稳地向前滑行,风从她耳边穿过去,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她靠在他背后,视野里是他被风吹得微微鼓起的白衬衫,和远处街边一树树正在开放的浅粉色桃花。

    河边那片空地比林栀想象中更大。河流不宽,水是清澈的浅绿色,能看得见河底的卵石。岸边铺着一层细碎的石子和落叶,几棵老柳树垂着新绿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摆着。下午的阳光暖暖地照在水面上,反射出碎金一样的亮光。

    顾淮把自行车停好,两个人沿着河岸走了一小段,找了一块平整的大石头坐下来。河水流动的声音很轻,哗哗的,像有人在远处轻声说话。柳枝的影子在两个人的头顶微微晃动,垂下来的尾尖几乎扫到林栀的肩膀。

    “这个地方真好,”林栀环顾四周,“你怎么找到的?”

    “有一次骑车骑迷路了,拐进来发现这条河。后来周末不想待在家的时候就过来坐一坐。”

    “你来过多少次了?”

    “记不清了。但从来没有带别人来过。”

    林栀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河面上被阳光照亮的波纹,水在流动着,把光揉碎了又拼起来。三月的风吹过来,带着水面上那种微潮的、干净的凉意。

    顾淮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那个牛皮纸文件夹。他今天带了它过来,把文件夹打开,从里面抽出那张校门口的照片。

    “这张照片,”他说,“我一直在想怎么放。放抽屉里也行,但我不想让它只是待在一个盒子里。”

    “那你打算怎么办?”

    顾淮把照片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一遍:“我想把它贴在铁门的凹槽旁边。贴在铁门里面那一面。这样每次我去看灰墙的时候都能看到它。”

    林栀侧过头看着他。他拿着那张照片,阳光照在照片上,那上面他穿着校服衬衫站在校门口,表情看不出是在笑还是不笑,就是那种镜头突然对准你时下意识的平静。一个十几岁的男孩站在十几年前的路口,不知道未来的某个春天,会有人用一个牛皮纸文件夹把他的照片带到河边来。

    “贴在铁门里面的话,”她说,“下雨会不会淋到?”

    “我用透明胶带封一层,再贴一个挡雨的檐。灰墙的窝旁边有一块突出的铁皮,刚好能遮住。”

    “那我帮你去借把热熔胶枪。”

    顾淮弯了一下嘴角:“好。”他把照片放回文件夹里,合上盖子放在膝盖上,“等贴好了,我每次去铁门都能看到那张照片。照片里的那个人是我,但我看着他的时候觉得他好像在说——‘你走到了这里,挺好的。’”

    林栀没有接话。她只是坐在他旁边,看着河面上被风吹皱的光。她感觉到他把文件夹放在他们之间的石头面上,然后他的手放了下来,没有刻意靠近,也没有退开。

    “顾淮。”

    “嗯。”

    “你爸给你的那张照片,你打算贴之前把它翻拍一张存手机里吗?”

    “还没想到这个。”

    “那我帮你拍一张。万一原件以后被风吹坏了还有备份。”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那张照片拍了一张。阳光下的成像很清晰——十几岁的顾淮穿着校服站在校门口,身后的铁栅栏和梧桐树跟现在的学校有点像,但细节不一样。照片边角有轻微起毛,像被反复摩挲后的印记。她保存好了,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两个人在河边坐了很久。太阳从头顶慢慢偏西,光线的颜色从银白变成浅金再变成暖橘。河水一直流着,哗哗的声音把时间拉长了,让那个下午感觉比实际要久得多。顾淮后来靠在后面的柳树干上闭了一会儿眼睛,林栀坐在他旁边翻手机里存的那些照片——青岩山的雾、老银杏树的枝丫、灰墙蹲在凹槽边的各种角度、小鸭贴纸旁边新贴上的柠檬贴纸,最后翻到了那张校门口照片的翻拍。她把那张照片在手机屏幕里放大了看了一会儿,然后锁了屏。

    回学校的路上林栀坐在后座上,风比下午凉了一些,她把外套的拉链拉到顶。顾淮骑车的速度不快,路灯一路亮过去,把他们经过的路照成一段一段的暖黄色。她扶着他腰侧衬衫的手比来的时候自然了一些,像一个找到位置就不想再换的搭扣。

    周一中午,林栀带着热熔胶枪到了铁门边。

    顾淮已经把照片用透明胶带封好了,边缘贴得整整齐齐的,正面用密封膜包了一层。他把照片固定在铁门内侧那面铁皮上的时候,用了三块双面胶,又用热熔胶把四角各加固了一下。林栀在旁边递工具,看着他把那张照片安在了铁门内面偏上的位置,刚好在灰墙窝的上方,有屋檐铁皮的延伸部分遮着,雨水淋不到,从门缝外面看恰好是第一眼扫到的位置。

    灰墙蹲在旁边全程观摩。它的视线跟着顾淮的动作走了一遍,等照片贴好了,它站起来走到照片下面,仰头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然后在照片正下方的地面上卧了下来,尾巴绕过来搭在前爪上,下巴搁在尾巴尖上,像一尊小石狮。

    “它批准了,”林栀蹲下来看灰墙,“它觉得这个位置没问题。”

    顾淮把热熔胶枪的电源拔掉,蹲在灰墙旁边也看着那张照片。照片上十几岁的他迎着镜头,校服衬衫的领口被风吹得微微偏了一点,身后那棵梧桐树的叶子在夏天最盛的时候。

    “以后我每次来都能看到它,”他说,“他也在。”

    林栀蹲在旁边没有说话。午后的阳光从铁门缝隙里照进来,在照片表面镀了一层薄薄的暖光。她伸手摸了摸灰墙的头,猫在她手心底下呼噜了一声,尾巴尖微微翘了一下,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们没来错”。

    那天之后的日常恢复了一种新的秩序。每天早上食堂二楼,中午铁门边,晚上偶尔的微信消息。不同的是顾淮去铁门的次数比之前多了一些——有时候中午放完糖之后他会多待几分钟,有时候路过的时候会绕进去站一小会儿。

    四月初的时候气温稳定到了二十度左右。学校里的桃花开了满树,粉白色的花瓣落在走廊和草坪上,被风吹得打旋。灰墙的毛掉得差不多了,新长出来的短毛比冬天的厚毛颜色浅一些,看起来显瘦了一圈。

    期中考试在这个月。林栀复习的时候比上学期更从容了,她把错题本翻出来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把顾淮画过重点的题型又练了一遍。考前那天晚上她给顾淮发消息:“明天数学我要是考到九十分,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他回得很快:“什么事?”

    “先不说。考到了再告诉你。”

    “那为了知道是什么事,我明天得好好考。”

    “你的成绩不用操心。你操心我就行了。”

    他回了一个句号。林栀盯着那个句号看了两秒,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又发了一条:“明天早上食堂二楼见。”

    “老位置。”

    期中考试考了两天。数学卷子发下来的时候林栀先翻到最后一道大题看了一眼,看完之后心跳稳了。那种题型顾淮之前教过她,用的是他们那种换辅助线的思路,她练了不下五遍,每遍都能在十五分钟内做完。她深吸一口气,从第一题开始写。整场考试她的笔几乎没有停过,前面的选择填空比预想中顺,中间的大题也没有被卡住太久,最后那道大题她做完之后还留了十分钟检查。

    出考场之后她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太阳照在走廊尽头的地砖上,亮白亮白的。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顾淮十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我也考完了。”

    她回:“数学感觉还行。”

    “那就行。等成绩出来再说你那件事。”

    成绩是周四下午贴出来的。林栀这次没有挤到布告栏前面去,她等到人少的时候才走过去看。数学那一栏上写着:九十一分。

    她站在布告栏前面看着那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儿。九十一。比她上次说的目标高了六分。比上学期第一次月考的七十二高了十九分。她站在人群散去的布告栏前面,阳光从大厅的窗户照进来,把她面前的那行字照得清清楚楚。她没有想象中的激动,也没有想跑想跳的冲动,就是站在那束光里,伸手碰了一下贴纸上自己的名字,觉得十九分——十九分可以走很久。

    顾淮是下午课间来铁门边的。他走到铁门前面站定的时候,手里攥着一颗糖,糖纸背面贴了一片金色的星星贴纸。他把糖递给她的时候什么也没问,因为他已经知道成绩了。

    “九十一,”他说,“你做到了。”

    林栀接过糖放在手心里:“你没问我要答应你什么事?”

    “你刚才在走廊里走得那么稳,我就知道了——那件事你可以开口了,因为你现在站得够稳。”

    林栀低头看着手心里那颗糖。她开口了:“我想去一次你爸之前住的那条街。就是你们下公交之后到那栋楼之前路过的那条路,你当时说那儿种了很多槐树。我想去那条街上走一走,亲眼看看你看到过的那些树。”

    顾淮看了她两秒:“好。下周末,我陪你去。”

    两个人站在四月的风里,灰墙在窝边晒太阳,眼皮半阖着。阳光把铁门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地面上,落在两个人脚边。林栀低头把糖剥开含进嘴里,酸味涌上来的时候她没有皱眉,因为知道甜的马上会来。她看着铁门内侧那张被透明胶带封好的旧照片,照片里的少年穿着校服站在校门口,那个表情在她看来有一种笃定的安静。

    她想,等周末去了那条街,她要站在那棵老槐树下面拍一张照,就站在他父亲住过的那栋楼对面,把他那天走的路从头到尾走一遍。把那些他一个人走完的路,也放进自己走过的距离里。

    周日一早,他们再次坐上了去那座城市的高铁。这一次他们提前买好票,提前到站台候车。两个人的背包都轻了很多——林栀的包里只有一瓶水和充电宝,顾淮的背包侧兜里夹着那个牛皮纸文件夹。这一趟不是去找人,只是去走一条路,去看一棵槐树,去把某个终点变成另一个起点。

    下了高铁转公交,在熟悉的老街站下车。四月初的阳光把整条街照得透亮,梧桐树的叶子比上次来的时候大了不少,从嫩绿变成了深绿。林栀站在公交站台旁边环顾了一圈,然后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她的步子不快不慢,像在记忆的同一行字里重新标了一遍注脚。顾淮走在旁边,没有指路,没有说“这边”“那边”,就让她自己走着,像在陪着别人读一条他已经读完的路。

    她走到那栋老居民楼前面停下来。楼还是那栋楼,灰色的外墙,楼道口的小铁门锈了一小片,门卫室的窗户开着半扇。她站在对面的人行道上看了一会儿那扇门——那天顾淮就站在那扇门前,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她也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阳光从楼道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空气中的尘埃照亮成细细碎碎的金色粒子。

    “这条路走完之后,”林栀看着那扇门,“你之后还想再来吗?”

    顾淮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扇门:“想。但不是为了找他。是为了记得他在这里住过。”

    “那下次来的时候,”她说,“我们可以在那棵槐树下面坐一会儿。带两颗糖,一颗放凹槽里,一颗留着你吃。”

    他们在老街上又走了一段。林栀拍了那棵槐树的照片,拍了对面的老楼,拍了一棵从别人家院墙里探出头来的、开得正盛的紫藤。她每拍一张都会给顾淮看,他看了看,偶尔说一句“这张光线好”或者“你蹲低一点拍”,她蹲下去又拍了一张。

    回程的高铁上,林栀翻着手机里今天拍的那些照片。她把它们按顺序排列,从老街到槐树到老楼到紫藤,然后在最后加了一张铁门内侧那张校门口照片的翻拍版,把几张图合成了一组,加了一个标题:“春·路”。她看了两遍,然后锁了屏。

    “你刚才在看什么?”顾淮在座位另一侧问。

    “把你爸之前住的那条街的树都存下来了,”她说,“以后想去看的时候随时都能翻。”

    “那你下次想再去的时候,我还陪你去。”

    林栀把手机放进包里,侧过头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田野在春天里是那种饱满的、快要溢出来的绿色,成片的麦田在风里翻动着,像一大片柔软的地毯。

    “顾淮,”她说,“你有没有觉得,这学期比上学期过得快?”

    “有。”

    “因为冬天的时候总觉得日子长。但春天一到,所有的东西都往外冒,时间也跟着快了。”

    顾淮想了想,顺着她的思路接了下去:“那夏天呢?夏天不是更快?”

    “夏天应该是最快的。因为最好的都在夏天。”

    顾淮没有接话,但林栀看到他靠在椅背上的姿势比之前松了一些。他的嘴角弯着,跟窗外田野上的阳光落在同一片暖色调里,连眉间那道线也被光照得柔和了一小片。

    回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校门口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门卫大爷坐在传达室里看电视。两个人进了校门之后没有立刻分开,先绕到铁门那边看了一眼灰墙——它今天在窝边趴着,看到他们走过来抬起头打了个哈欠,然后又趴回去了,尾巴尖朝他们晃了一下,传达的信息非常明确:“今天正常,没事。”

    “它现在看到我们回来都不站起来迎接了,”林栀蹲下来摸了摸灰墙的脑袋,“它是不是觉得我们不会走太远。”

    “它知道我们会回来,”顾淮也蹲下来,“因为它知道我们每天都会来。”

    灰墙被两个人同时蹲在面前看着,歪了歪头,然后又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把肚皮晾了出来,尾巴尖翘了翘,像在说“摸吧摸吧”。

    两个人蹲在暮色里摸了一会儿猫。路灯的光从巷口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斜长。远处操场上有几个人在跑步,脚步声隔着距离传过来,轻而有节奏。四月的晚风带着青草和花的气息,温温的,不像冬天那样刺骨了。

    站起来的时候林栀的膝盖咔了一声。她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和几根猫毛,弯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青柠糖放在凹槽里。糖纸在暮色里泛着浅绿色的光,凹槽的铁皮已经被磨得亮了一小片,露出底下泛白的金属色。

    “你今天放糖的时间比平时晚,”顾淮说,“灰墙可能等了一下午。”

    “它等习惯了。而且我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给它留了半根火腿肠。”

    林栀站起来,拍了拍手上沾的糖纸碎屑,然后把手指收进口袋里。口袋里的钥匙扣碰着钥匙串,发出细碎的、悦耳的金属碰撞声。她往外走了两步,站在窄巷出口的槐树底下,看着路灯下那片铺了满地碎影的路面。

    “顾淮,你之前说,等所有事情都定下来的时候再说。现在你妈那边寄信来了,你爸那边你也去了,我爸妈那边安顿下来了。你觉得现在算不算定下来了?”

    顾淮从铁门边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也看着路灯下那片被树影切割成细碎光斑的路面:“算。”

    “那你想说什么?”

    顾淮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他的轮廓被镀了一层暖黄色的边。四月末的晚风从他身后吹过来,把他白衬衫的领口吹得微微翻动。他看着她,然后开口了:“我想说——从去年八月到今天,你一共和我说了三百多句话,写了六十多张纸条,往铁门凹槽里放了一百多颗糖。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不再觉得明天和今天一样了。如果你愿意,后面那些日子我还想这样过——早上豆浆,中午铁门,晚上银杏树。如果你不愿意……我明天早上也还是会在食堂老位置买两杯豆浆。”

    林栀站在槐树底下,路灯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她听完他说的每一个字,然后从口袋里摸出那张今天拍的那棵老槐树照片给他看:“你看。我也在替你把那条街存下来。你愿意跟一个替你存街、替你放糖、替你给猫盖窝的人一起过那些日子吗?”

    顾淮看着屏幕上的老槐树,看了很久,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有路灯的光和一点别的、更亮的东西:“愿意。”

    林栀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回了口袋里。路灯下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有动,但那个距离在慢慢变短,近到能看清对方外套上沾的一根灰墙的毛。四月的风从巷口穿过来,裹着远处草坪被割过之后特有的清冽草香。

    “那说好了,”她说,“那些日子继续过。”

    “说好了。”

    两个人转身并肩往宿舍方向走。走到岔路口的时候林栀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今天第二颗,也是这段时间攒的最后一颗——糖纸背面用银色笔写了一行字:“第二十二次。那条街上的槐树,长得很高。下次去的时候应该会更高。”

    她把它放在顾淮手心里,然后继续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了几步,在即将推开楼门的时候回过头,看见他正把糖放进外套内袋里,动作很轻,很慢。他把手放下来之后还站在原地,路灯在他身后亮着,像什么已经开始了、再也不会停下来的东西。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第二十章完)穿越小说 www.kk169.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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