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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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la) 沈寂看着绣绣,眼底颤动,心中无比清楚,她的这副身子早已被耗得油尽灯枯,若是坠入这冰冷的江水,难有半分生机。
担忧与刺痛顺着血脉往心口钻,可沈寂说出口的话却依旧是厉声的威胁。
“柳绣绣,你今日若是敢跳下去,我明日便把所有和你有关的人,尽数杀干净给你陪葬!”
绣绣闻声缓缓回头。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望着沈寂,忽然轻轻笑了出来,只是那笑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无比脆弱,好似江面上转瞬就散的雾气。
“原来,你也就只剩这些法子了。”
沈寂拧起眉,哑然。
顾寒生冲沈寂吼:“你闭嘴!不要再逼她了!”
他急忙又转而望向绣绣,语气惶急:“绣绣,不要听他胡说。他便是身居阁老之位,也不能肆意草菅人命……你先下来,算我求你。岳母还在家日日盼着你回去,你怎忍心叫她白发人送黑发人?”
提到母亲,绣绣有了一丝动容,落下泪来,只是泪水才坠到颊边,就被江风迅速吹散了。
“……是我对不起我娘,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来到京城……活着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嫁给你。”
听到绣绣后悔嫁给自己,顾寒生绷到极致的心在那一刹那碎裂,蚀骨的悲恸翻涌起来,在他眼底迅速漫上红丝。
他抬手指向沈寂,满含恨意:“绣绣,是我的错……是我负了你。可若非是他,我们早该回江南,安安稳稳过日子。是沈寂毁了我们!绣绣,不要跳,我们就还有机会!”
也不要……后悔嫁给自己。
纵身一跃之后,他们便连回头的余地都不会再有了。
是他没有看好自己的东西,致使明珠蒙尘,丢了才知珍贵。可不能,一点机会都不给他……
此时沈寂已经不在乎顾寒生说什么了,他只紧紧的盯着绣绣。
“是,若不是我,你们便早就双宿双飞了。我是恶人。柳绣绣,你恨我,便不该让自己去死,而是应该想办法要了我的命!”
“上次没杀掉我,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下来,我让你杀。”
绣绣茫然的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句,却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要放过她。
“杀你?于我而言,你就只是个与我无关陌生人,你对我,甚至从没重要到要我拿命恨你的地步。”
沈寂眸色猛地一僵。
没人懂绣绣从恢复光明的那一刻,看见的一切有多绝望。
原来顾寒生不是顾寒生。
而她动心的夫君……竟是一个从未出现在她从前的人生里的人,凭什么要强占她,做她的夫君?
绣绣已经很努力想要变聪明了。
可是即使再聪明,也还是想不明白很多很多事。
“罢了,我很累了。”
她对沈寂已经无言,只最后看了一眼顾寒生。
“顾寒生,是你杀了善水,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你的。”
顾寒生面色大变,僵硬惨白,没想到她会猜到。
只听见绣绣说。
“从此,你我都不会再是夫妻。”
说完,话音便消散在江风里,
绣绣往后一仰,裙摆像片残破的宣纸一般,从船上翻落。
白衣被风兜起,转瞬即逝。
直直地,坠进了灰蒙蒙的江水里。
人人都想拿捏她,折辱她,欺骗她,那便什么都不要留给这些人了。
“绣绣!”
沈寂的声音如崩断的琴弦,几乎毫无犹豫的就扑了上去,纵身,和她一起跳了下去。
扑通两声巨响,浪花翻涌,将两人一同吞进冰冷的江水之中。
顾寒生比沈寂要慢半步,腿上旧伤疼的厉害,但也踉跄着扑到船舷边,毫不犹豫的纵身跃下
江水冷得刺骨。
绣绣落入无边无际的冰冷,又苦又腥的江水瞬间灌进喉咙鼻腔,她本能地想咳,可一张嘴更多的水往里灌。
人下意识的求生念头让她不自觉的挣扎起来,但手脚却越来越沉。
头顶灰蒙蒙的天光隔着一层摇晃的水波,慢慢淡了、远了,周遭那些声响也都尽数消弭,归于一片死寂。
可奇怪的是,绣绣心里的痛苦和绝望,反倒在那一瞬间都不见了。
原来她一直惧怕的死亡,竟是这样轻。
朦胧里,水底石块的轮廓浮现在眼前,像极了松阳老家门前小溪底那些圆润的卵石,她和母亲常年在里面洗衣、捉鱼……
绣绣不再挣扎,眼皮一重,缓缓合上了眼。
忽然,一只手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抱进了怀里。
是和江水一样,冰冷死寂的怀抱。
接着又一只手出现,抓住绣绣的胳膊,将她带起一同往岸边游去。
两人几乎同时把绣绣拖上了岸。
她的身体灌浸满了水,却还是那么轻,更显得苍白脆弱,一触即散。
沈寂托着她的后颈,径直跪在湿冷的滩涂上,指尖慌乱地探向她鼻间。
“绣绣,你醒醒!我求你……醒来……”
他一下下的为绣绣渡气。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沈寂甚至还没有意识到绣绣对他厌恶到了何种程度,才会毫不犹豫的一跃而下,她就已经生死不明的躺在里怀里。
她居然真的敢跳。
甚至到了临死这一刻,她都不肯再多同他说一句话。
自始至终,她从来都不曾想过,要同他做一对夫妻。
……
顾寒生水性不好,方才呛了好几口水,这会儿缓过劲来,一抬头看见沈寂再一次靠近绣绣,怒从心起,吃力地爬过去,一把将他狠狠推开。
“你滚开!”
他这一下用足了力气,沈寂被迫松开了手。
不过瞬息之间,顾寒生就将绣绣紧紧搂进怀中。
滚烫的眼泪砸在她苍白冰冷的脸上,止不住地往下淌。
这是他曾经的妻子,是他本该相守一生的人。是他亲手弄丢了,又眼睁睁看着她一步步被逼到绝路。
心口像被江水灌满,几乎让顾寒生喘不上气,分不清自己是不是也要死了。
他轻轻晃着她,声音破碎:“绣绣?绣绣,你看看我,别吓我……”
但绣绣只是软软的靠在他怀里,没有一点点反应。
顾寒生再次看向沈寂,眼红如滴血,恨到了极致:“你满意了吗?你逼死她了!你把她逼死了!她是我的妻子,你这个疯子……我不会放过你!”穿越小说 www.kk169.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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