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伤难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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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la)    顾寒生悲痛欲绝,嗓音嘶哑得几乎失了声,抱着绣绣的手臂却越收越紧,仿佛怕一松手人便又要被人夺去。

    他再低下头去,湿透的发和绣绣的青丝交缠,喉咙里滚出的话断断续续,已不成句子,他们像是被拆散的恩爱夫妻。

    沈寂立在一旁,看到这一幕,方才面上的仓皇一寸寸褪尽,复又凝成一层冷硬的霜色。

    他不喜欢这个场景。

    绣绣也不需要顾寒生。

    他抬手抹去颌下的水珠,朝阿砚微一抬颌:“把他弄走。”

    阿砚领命,带着两名从人上前。

    顾寒生抬眼,满目赤红,哑声道:“谁敢碰我?”

    他到底是朝廷命官,这一声虽嘶哑,余威犹在,阿砚几人脚下竟真顿住了。

    沈寂不耐,亲自上前,面无表情的抬脚,毫不犹豫冲顾寒生的肩头狠狠踢去。

    顾寒生本就孱弱,被沈寂这一脚径直踢开,猛地吃痛,也被迫松开了绣绣。

    沈寂趁势一手托住绣绣后背,抄起膝弯,将人抱回了自己怀中。

    “沈寂——你!”

    顾寒生话还没说完,便又被人架住,挣扎间泥水四溅,却仍旧脱不开身,只能眼睁睁看着绣绣再次回到沈寂怀里,心如刀割。

    这时,绣绣忽然咳出了几口水,湿透的衣衫贴在身上,冷得不住往那点暖处缩,手指更是无意识地攥住了沈寂前襟。

    沈寂低头看见了,将她往怀里又拢紧了些,转身就走。

    “去莫神医的庄子。”

    车马很快至庄子门前,莫神医早已得了信儿候在檐下。

    见沈寂抱人下来,浑身湿得透透的,怀里的绣绣更是生死不明,气的一下老了好几岁。

    “怎的弄成这样?快抱进去。”

    绣绣被安置在竹榻上,莫神医上前把脉,又隔着帕子听了听胸口,折腾半晌才直起腰来:“呛水不多,肺里无甚大碍,只是这身子本就虚耗太过,落水受了寒,得好生将养几日。药我先煎上,但都是些温补的,急不得。”

    他顿了顿,觑向沈寂一眼,“阁老也换身干衣裳罢,您若倒了,我这儿可腾不出第二张榻来。”

    若是沈寂住在这儿,这满庄子十几个女弟子怕是明早都不用熬药了。

    沈寂并不说话,只在榻边守着,待绣绣面色终于缓过来些,面色这才松懈几分。

    偏就在这时,院外响起一阵喧哗,只听人声嘈杂。

    小医童进来,说是顾寒生正在外面,不顾阻拦执意要闯进来。

    沈寂心里清楚,外头这些护卫拦不住他。他敛了神色,随手抓过一旁的大麾披上,转身出去。

    顾寒生就在二门处,被阿砚横臂拦住。

    顾寒生斜睨他一眼,冷冷道:“让开。”

    阿砚不动,却也不知该说什么,正僵持间,沈寂来了。

    “绣绣需要静养。你留在这里,于事无补,反倒惊扰的她不得安宁。”

    看到沈寂,顾寒生胸口起伏,眼底顿时涌出赤红,“沈寂,你强夺人妻,有什么资格让我离开?滚开,我要见绣绣!”

    阿砚面色一紧。

    这顾寒生当真是气昏了头,口不择言,竟敢对沈寂这样说话。

    沈寂却缓缓行至他面前,面无表情。

    他身量比顾寒生高出半头,垂眸看着他,压低了声音:“顾寒生,你当我真拿你没法子?”

    “你今日在码头上调的那拨人,若是我没猜错,是西城巡防营的兵马,对吗?你的调令又是从何而来?詹事府的手可真长啊,竟能伸到巡防营去。此事若是捅到御前,你猜陛下是会信你私调兵马,还是信你图谋不轨?”

    顾寒生面色一变:“你少含血喷人……”

    “我含血喷人?”

    沈寂笑了一笑,没想到顾寒生到现在竟还不知畏惧。

    “好啊,既然你不消停,那我们便去通政司走一遭,如何?”

    顾寒生脸上血色尽褪,竟再说不出话来。

    沈寂闭了闭眼,深深咽下一口气,才稳住身形。

    “所以,顾大人,你是自己走,还是我让人送你走?”

    顾寒生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又死死咬紧了牙关。

    在朝堂之事上,他的确做不到干干净净。因为不管自己如何提防,沈寂动动手指,仍旧可以将他制衡的毫无转圜之地。

    顾寒生往后一步步退去,心中知道,今日一退,便会彻底离他的绣绣越来越远……但无可奈何。

    他闭上眼,死死攥紧掌心。

    再睁开,眼底早已恢复了理智。顾寒生最后冷冷看了沈寂一眼,转身离开。

    …

    直到顾寒生马车走远,沈寂仿佛猛地泄出一口气。

    他身形一晃,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整个人咳的都要佝偻下去。

    阿砚眼疾手快抢上前扶住竹子,触到他肩头时掌心一热,翻手一看,指上竟洇着一层血色。

    “主君!”阿砚脸色大变,急道:“您肩上的伤……定是方才泡了江水,又复发了!”

    他扭头便要喊人,被沈寂一把攥住手腕。

    沈寂苍白的脸皱起眉,不想这个时候惊到绣绣:“嚷什么,还嫌不够乱?”

    他松开阿砚,自己按住肩肩,掌心下隐隐有黏腻之感透出。他蹙眉,不当回事似的放下手,“去弄点药来,包扎掉就行。”

    阿砚哪里肯依,到底还是叫来了医者,又备好金疮药与干净纱布。

    厢房里,沈寂褪了半边衣裳,肩上缠着的纱布早就已被血水洇透,伤口翻出白肉,裂开的更加严重。

    沈寂曾受过无数的伤,比这严重的还有很多,却没有一次是这样反反复复。就如同绣绣于他,永远、永远都不会真正俯首,不会完完全全属于他。

    大抵只因为,这伤是绣绣给的,便注定永恒难愈。

    互相折磨,互相伤害,便是他们的宿命吗?

    沈寂方才知晓,命运原是这般厉害的东西,无声无息间便让他如此痛苦、不堪。

    他回过神来,将衣裳拢好,又牵动了伤处,疼的眉心拧住。但还是又往绣绣的厢房走去。

    他一刻也不想同她分开。穿越小说 www.kk169.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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