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夜潮填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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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la) 灯亮三息,兽潮来了。
三更天,关墙上那排油灯被风灌得齐齐一暗,又齐齐一亮。灯芯爆开的“啪”声还没落尽,青石关下那片黑就动了。
黑水从坡顶溢下来,漫过尸阶,漫过焦土。兽奴爬满了整道尸坡,手脚并用,肩挨着肩,谁也不给谁让路。它们不高,瘦得肋骨支着皮,指甲抠进冻土里,一路往下滑,一路往上爬。
“填上去。”
“填上去。”
“不许退。”
妖兽开口本是常事,妖将以上说得跟人一样清楚,这些上来的兽奴却连话都说不全。“填上去”的时候,脚下正踩着同伴的背往上爬,退路早被后面的同类堵死了。
万行站在林清风身侧,刀已出鞘,目光死死盯着这些妖兽。
兽奴飞奔道青石关的墙根,往里填。
关下那道护墙壕沟,白天林清风看过:深两丈,宽三丈,沟底插着断刃和削尖的木桩。兽奴不拆不挖,直接往里跳。一层跳下去压住木桩,第二层踩着一层的背再跳,第三层接着跳。沟里很快堆起一道软堤,血从堤缝里往外渗,渗到沟沿,冻成一层红冰。
填平壕沟,用了不到一炷香。
然后妖狼上来了。
数十头妖狼从兽奴头顶跃过,凶兽级,天人境到宗师境初期,四肢修长,毛色灰黑,落地极轻。
一头妖狼跃上墙头,蹲在垛口,尾巴扫过石面,盯着林清风,眼中漏出一丝贪婪的杀意。
守关弟子结阵了。
三十余人,神行境到天人境,九人为一组,刀锋相衔,结成九刀连环阵。阵一起,九道刀气首尾相结,把墙头这一段封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刀网。狼群撞上去,被刀网绞得连连后退,几头狼毛被削开,血溅在墙砖上。
万行动了。
“拔刀·断川。”
一线刀光横过墙头,那颗狼首连同后半截身子一起歪了下去,血泼出半丈。
同一瞬,他的界域张开了——东段墙头被罩进去,十方之内,砖缝、血渍、狼毛、飞起来的碎冰,一样一样都清清楚楚。
同是圣人境初期。林清风看着那片干净、不缺不漏的十方界域,心里明白这是自己此刻做不到的事。他体内只剩六成战力,界域张开是虚浮的,撑不满十方,勉强撑开也是薄薄一层,风一吹就晃。
狼群被那一刀打散了半息,随即又聚起来。
一头从阵缝里挤进去,扑倒了阵尾那个年轻弟子。
那弟子姓陆,白天还朝林清风抱过拳。他被按在墙砖上,刀脱了手,护体灵光被咬穿一角,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嗬嗬声。三头妖狼同时压上去,前爪按住肩背,獠牙往颈侧落。
林清风动了。
雷殛·惊鸿。
强大的力量瞬间贯穿第一头狼的身躯,余势未绝,穿出,再第二头,第三头。三头妖狼被同一剑串在一处,前爪还按在那弟子背上,身子已经僵了。
一线三贯。
他落地时剑尖在砖上划出一道白痕,胸口气血翻了两翻才压住。
墙下的兽奴还在往上爬,妖狼借着兽奴的背往上跳,一层一层,把墙根垫得越来越高。
这么守下去,墙会被它们自己填平。
林清风两指并拢朝天一举,九霄雷体运转,气血自丹田涌上臂骨——雷殛·破霄。
紫雷轰然从天空落下。
紫白的光柱砸进尸堆,焦土“轰”地炸开,兽奴被气浪掀起来一片,妖狼群被雷光惊得四散,绿眼睛在火里明明灭灭。
林清风自己知道,他的实力只能够护住一段墙,护不住整条东段。
紧接着一头巨狼出现在尸堆之上,狼王。圣人境初期。
万行往前一步,把林清风挡了半个身位:“正面我来。”
“你来策应。”
话音落下,狼王瞬间扑了过来。
狼王在兽奴尸堆上连点三下,身形来回折了三次,每一次折向都踩碎一具尸骸,血泥飞溅,片刻之间,来到万行面前。它前爪探出的风压得墙头碎冰横飞,腥风扑面。
“天刀第三式·裂岸。”
刀光从下往上撕开夜色,把狼王扑势整个钉在半空。刀锋撞上狼爪,火星炸开,嗡鸣如钟。万行腕上血脉震裂,血顺着刀柄往下淌,脚下砖缝裂开一道蛛网——他硬生生把那头圣人境的狼王钉住,一寸没退。
狼王巨口猛张,獠牙离他面门不足一尺,万行左肩一沉,用尽全力将刀身往上顶了半寸。
“现在。”万行大吼道。
林清风已经动了。
雷殛·惊鸿。
林清风从万行侧面掠过,人剑化作一线,直奔狼王咽喉而去。狼王拼命扭颈,鳞毛炸起,欲要脱身,可它整个力都被那柄刀压在半空,无法挪动丝毫。
林清风剑尖破开鳞毛,雷光沿着剑身爆开,第一层鳞裂,第二层皮开,第三层血线迸出。
剑光穿喉。
万行同时撤刀。狼王像是被定身了一般,下一面兽躯轰然倒下,地下的血水腾起一片红雾。
剩下的妖狼绕着尸首转了两圈,绿眼睛在火里明灭了几次,掉头往坡下散。
潮退了。
退得比来得还快。坡下那片黑水一样退下去,退到焦土尽头,退进烟里。
墙下留了一层兽奴尸,横七竖八。
关墙上没人欢呼。灯一盏没灭,弟子们一个挨一个坐在垛口后头,喘气,裹伤,把断刀从尸堆里拔出来擦。
万行走到垛口边,抬手指了指坡上。
坡上还有兽群。
很远,在焦土尽头那一线灰烟底下,黑压压地站着,既不动,也不冲,更不退,就那么看着这道被血糊红的墙。
“它们没全力攻过来。”万行说。
林清风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眉头皱了皱,他第一次直面感受到兽潮的这股压力,还有残酷。
墙头另一头,红衣一直没动。
右三刀坐在一处垛口上,一条腿垂在墙外,红衣在夜风里随风飘动。
他从头到尾没出刀,狼群也不敢往他那一段靠——归一境的气息似的那些狼群在他身上天然感觉到一丝危险。
潮退之后,他慢慢站起身,脚步很轻,没惊动任何人。
天快亮了。青石关墙上的灯还亮着,一盏没灭。
兽潮里,出现了一道不属于兽的脚印。穿越小说 www.kk169.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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