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被强加的“多才多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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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la)    林德之所以要这样说,目的也很明确,就是不想给对方留下任何把柄。

    “当然……在下也是初来长崎,很多事情或有考虑不周之处,还请夫人见谅。”

    林德也知道,奉行夫人的这个问题,大概率不是她本人想问的。

    如果不是长崎奉行本人的意思,那就是她身边这位女官绫小路志乃的主意。

    所以,林德最后也是本着能够息事宁人的态度,略表了一下谦逊的姿态,希望能够以更低的姿态来平息奉行,亦或是这位江户女官的猜忌。

    林德说罢,奉行夫人也是笑着连连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然后,她又侧脸看了看身边的志乃。

    这时候,志乃一边替奉行夫人又续了半杯茶,一边像是在那与夫人闲聊了起来:

    “夫人,我前几日在码头上走动时,倒是看见了郑氏的仓库,就连大门口都堆着好多的生丝。那阵仗,可比我在江户见过的任何一家织屋的货都要多。郑氏的生意,做得可真不小呢!”

    志乃说得就像是在半开玩笑,说完后也没有看向林德,而是在那继续低头斟茶。

    林德也依旧是满脸堆笑,保持恭敬的姿态朝志乃方向微微欠了欠身:

    “绫小路大人谬赞了,都是咱们郑爷的路子广,货路走得宽罢了。至于路边堆了多,只因最近正巧赶上了海上的风向一时顺了,所以来货一多,自然就有些调度不开。等在下回去之后,一定好好整顿。”

    还是老规矩,林德依旧是在那小题大做,避重就轻。

    不过,志乃倒也是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林德的这一番解释。又或许,她压根就不在乎林德会怎么解释。

    因为她的这一句话本身,就已经足够耐人寻味的了。

    好在这时林德身边也来了人,这些人正向夫人一一敬茶。这一下倒是替林德挡了不少时间。

    只不过,等到客人都纷纷重新入座之后,志乃却又突然开口,与奉行夫人继续“闲聊”了起来。

    “对了,夫人,要说起来,志乃倒还想起来另一件事。我听说……林统领在平户时,还曾替松浦藩主鉴赏过青瓷。想来……林统领应该也是个略通风雅之人吧?。”

    她说到这里,微微侧转过身,目光又落在了林德脸上,唇边依旧带着一丝浅笑。

    “却不知……林统领是否有拿得出手的才艺?好为夫人今日的茶会添个彩头?”

    林德一听,脸上的笑意瞬间凝滞了。

    才艺?

    这又是在闹哪出?

    林德当然也听说过,日本的这些个上流社会,对唐人的艺术是极为推崇的。甚至有不少的大名藩主、公家贵族,都以能够吟唱唐诗宋词、弹奏古琴古曲为荣。

    但是,推崇归推崇,那也不代表每个漂洋过海来讨生活的唐人海商都得会啊?

    所以,志乃的这一请求,看似随和客气,实则就是在赤裸裸地刁难林德。

    而林德也十分清楚自己眼下的处境。

    如果接了,他一个常年在风口浪尖讨生活的商人,哪里有什么琴棋书画的技艺?当众露怯出丑那便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且,丢自己面子事小,关键他本身还代表了郑氏商馆的名头,一旦被人看轻,沦为长崎街头巷尾的笑料,便等同于是让整个郑氏都蒙了羞。

    可如果不接呢?那麻烦可能只会更大。

    即便是往小了说,至少也是在茶会上不识礼数,驳了奉行夫人的体面。

    要往重了说呢?

    那就是公然怠慢幕府委派的长崎奉行,当场就能给他落个“唐商无状”的由头,轻则扣下当月的通商牌照,重则直接驱逐出港,甚至连整个郑家的商馆都要受到牵连。

    林德也知道兹事体大,于是他慢慢放下了茶杯,并试图继续维持住一个体面的笑脸。

    “绫小路大人实在是抬举在下了,在下以前也不过是泉州的一名账房先生,如今承蒙郑爷抬举,侥幸当上了一港的统领。但在长崎,充其量也不过就是个行商罢了。平日里,跟算盘打交道的时间都要多过跟笔墨打交道的时间。至于有什么才艺……实是拿不出手,只怕是会污了夫人诸位贵客的耳朵。”

    林德说话依旧客气,但意思也很明确——您这未免是有些在强人所难了。

    志乃听了,却也没有露出任何的不悦。

    她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半杯,然后转向林德,语气比方才还更轻巧了几分。

    “呵呵,林统领实在是太过谦虚了。您在平户替松浦藩主鉴赏青花的事,坊间早已传开了。既然林统领是个能够轻松鉴出官窑瓷器真伪的人,又怎么可能没有半点拿得出手的才艺呢?”

    她说到这里,又微微颔首,然后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侧身看了奉行夫人一眼,并欠身示意道:

    “夫人,您说是不是?”

    奉行夫人这时正端着茶碗,一听志乃的问话,忽然是停顿了一下,双眼看向志乃,然后连连点头说道:

    “是啊!志乃殿所言极是……”

    志乃又将正面转回林德,唇边依旧是挂着那一抹笑意,但话里的分量显然更重了:

    “林统领,今日既是夫人做东,又难得诸位贵宾皆在,还请林统领莫再推脱。若一再推脱……反倒是有些驳了大家的颜面呢?”

    她只这一句话,却是把“不识抬举”的那条红线划定得清清楚楚。

    林德无奈,只能坐在原位,用余光看了看远处的岛津久通。

    这时候岛津久通正歪着个身子,靠在廊柱上。距离太远,显然是听不见他们这边到底在说些什么。

    林德又看了一眼李魁奇。

    李魁奇这时正坐在他的主子海登先生的旁边,手里攥着杯子,嘴角挂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虽然并没有看向他,但总觉得李魁奇那笑意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林德收回目光,脸上的那副笑意也慢慢收敛了起来。

    他沉思了片刻,又用余光环视了一圈周围……

    忽然,他灵光一闪,好像是已经拿定了主意!

    “绫小路大人,夫人,”他微微欠身抱拳,语气里竟是多出了一分笃定来,“在下虽不才,却有一雅趣之事,或可献给夫人与众人一观。”穿越小说 www.kk169.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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