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缅北初鸣·神龙现世(第1-180 第0663章 阵眼不破人先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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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la) 控玉阵的玉光越来越盛,空气里的玉粉像刀子似的割人脸。
楼望和站在阵中,两只眼睛已经充血,视线里的原石一颗一颗亮起来,像是黑夜里的狼眼,密密麻麻,数不清。
他忽然笑了。
人在绝境里,有时反而会笑,因为除了笑,你还能做什么?楼望和的笑容很苦,眼角却燃着一簇金色的火。那是透玉瞳催到极致的征兆,瞳孔深处仿佛有岩浆在翻滚。
“你笑什么?”夜沧澜的声音从阵外飘来,不冷不热,像蛇在草丛里滑过。
“我笑你。”楼望和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布这么大一个局,就为了我们几条命。夜盟主,你的时间真不值钱。”
夜沧澜没有生气。他站在一块凸起的黑玉岩上,手中伪透玉镜泛着幽幽的光,整个人像一柄入了鞘的刀,看不见锋芒,却让你觉得随时会死。
“时间值不值钱,要看杀的人是谁。”夜沧澜抬手,镜面转向楼望和,“楼家少主,透玉瞳的传人——你的命,值这个价。”
阵中玉光骤然一缩,十二块阵眼邪玉同时发出尖锐的鸣响,像是婴儿在哭。原石群动了,数以百计的原石从四面八方滚来,每一块都带着足以砸碎骨头的力量。
秦九真骂了一句脏话,横刀挡在沈清鸢身前。“这他妈是玉石还是陨石?”
“控玉阵。”沈清鸢的声音听不出慌乱,仙姑玉镯的青色光晕已经撑开,将三人罩住,但光晕表面不断泛起裂纹,像是随时会碎,“以玉为兵,以阵为困。阵眼不破,我们会被活活耗死。”
“阵眼在哪儿?”秦九真一脚踢飞一块滚来的原石,脚背传来钻心的疼。
“我看见了。”楼望和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被玉鸣淹没。
他看见了。透玉瞳之下,十二块阵眼邪玉的分布清晰如画,每一块都埋在特定方位,像十二颗钉子钉死了这片空间的“气”。而真正的阵眼核心,就在正北偏西三丈处,一块半人高的黑色原石底部。
那是最亮的地方,在透玉瞳的视野里,它亮得刺眼,亮得让人想吐。
“北偏西,三丈,黑石底部。”楼望和说出这串字的时候,嘴角又溢出血来。
沈清鸢心头一紧:“你眼睛……”
“暂时瞎不了。”他说得轻描淡写,人已经冲了出去。
阵中的原石像长了眼睛,楼望和一冲,几十块原石同时朝他砸来。他向左一闪,右脚踩在一块滚动的原石上,借力腾空,三块原石擦着他的后脑飞过,带起的风割断了他几根头发。
秦九真看得心惊肉跳:“这他妈是在赌命!”
沈清鸢没有接话,她举起仙姑玉镯,猛然往地上一砸。青光四溢,镯声如钟。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外扩散,将逼近的原石震退数尺。这一击耗尽了她三成玉力,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去帮他!”她低喝一声。
秦九真咬牙冲了上去。他的刀是滇西老匠人打的,刀身有细微的玉纹,此刻玉纹在控玉阵中竟然泛起微光,劈砍原石时比平时轻快三分。
楼望和已经接近阵眼核心。黑色原石近在咫尺,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玉能像针一样扎进自己的皮肤。透玉瞳锁定阵眼,只差最后一击。
“你以为,我会让你靠近?”
夜沧澜的声音,就在耳边。
楼望和全身汗毛倒竖,本能地向前一扑。一道漆黑光柱从他方才站立的位置穿过,将地面轰出一个三尺深坑。坑里的碎石在刹那间化为粉末,连烟尘都没来得及扬起。
伪透玉镜的光。
“你很快。”夜沧澜出现在他身后,语气中竟有几分赞许,“比你的父亲年轻时还快。可惜——”
镜面一翻,第二道光柱迎面而来,这一次更快,更黑,带着一股尸体腐烂的味道。
楼望和避无可避。
仙姑玉镯的光芒在他身前炸开。沈清鸢不知何时已挡在他面前,玉镯与弥勒玉佛同时亮起,青金两色交织成一面光盾。光柱撞在盾上,像是陨石砸进了湖面,激起滔天巨浪。
“沈家丫头,好一件仙姑玉镯。”夜沧澜眯起眼睛,“可惜,你的血脉还不纯。这玉镯的威力,你只发挥了三成。”
光盾碎了。沈清鸢和楼望和同时被震飞出去,撞碎了身后好几块原石。秦九真接住沈清鸢,自己的刀脱手飞出,插在五丈外的地上,刀柄还在嗡嗡作响。
夜沧澜没有追击。他一步一步走向阵眼核心,每一步落下,控玉阵的威力就强一分。原石们不再横冲直撞,而是开始有规律地旋转,像被无形的漩涡牵引。
“你们真以为,靠三个半吊子的玉修,就能破我的控玉阵?”夜沧澜停在黑色原石前,背对着他们,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疲倦,“我花了十七年研究此阵,杀了一百二十七个玉匠,才终于学会如何用玉布阵。”
“你们三个,拿什么跟我斗?”
楼望和跪在地上,两只手撑着碎石,血从额头滴下来,落在手背上。他的眼睛依旧亮着金光,但光芒不再稳定,像风中残烛。
“十七年。”他喘着气,忽然又笑了,“一百二十七条命。夜沧澜,你不是人。”
“人?”夜沧澜缓缓转身,伪透玉镜在他手中轻轻旋转,“我早就不是了。从黑石盟被灭门的那天起,我就只是……一把刀。”
阵外突然响起密集的脚步声和玉器碰撞的脆响。楼和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苍老却洪亮:“望和!撑住!楼家精锐到了!”
夜沧澜面色微变,转头看向阵外。楼家精锐约五十人,正从西北方向杀来,打头的是四名手持玉盾的老匠人,盾面上刻满辟邪纹路,竟然能短暂抵挡控玉阵的边缘压制。
“楼和应,你终于来了。”夜沧澜冷笑一声,手中伪透玉镜高举,映着玉光,像一颗悬在头顶的黑太阳,“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儿子,死在你的面前。”
镜面炸开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光柱,直取楼望和天灵盖。
沈清鸢瞳孔骤缩:“不!”
楼望和想动,但身体像灌了铅。透玉瞳疯狂运转,金色光芒从他眼底喷薄而出。这一刻,他看见了那道光柱内部的纹理,看见了能量流转的轨迹,看见了一个极细的裂缝——伪透玉镜的攻击,并非毫无破绽。
万物皆有裂痕。
那是光进来的地方。
楼望和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他猛然仰头,左手抓住一枚碎玉片,那是从仙姑玉镯上崩落的残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却依然带着纯净的青光。
他将碎玉片弹出。
碎玉如蝶,逆光而上。它划过一道微不足道的弧线,在漆黑光柱的威压面前,渺小得可笑。但它精准地击中了光柱内部那道细微的裂缝。
就像一根针,刺中了巨龙的逆鳞。
光柱在空中一顿,然后偏离了方向,从楼望和左肩擦过,带走了他一块肉,同时击中了他身后三块原石。原石粉碎成末,烟尘弥漫。
夜沧澜第一次露出惊愕的表情。这个年轻人,看穿了他的攻击。
楼和应已经率人杀到阵前。老爷子一马当先,手中的龙头拐杖猛地插入地面,杖身玉纹亮起,一道金色光波向外扩散,与控玉阵的压制力形成对冲。
“楼家儿郎,破阵!”
四名持玉盾的老匠人同时将盾牌拍入地面,组成一道盾墙,挡住阵内暴走的原石。其余精锐分两队包抄,与黑石盟的徒众短兵相接。
阵内阵外,喊杀声混成一片。
夜沧澜看了一眼战场,又看了一眼楼望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忽然收回伪透玉镜,转身向阵眼核心走去。
“游戏结束了。”他冷声道,“既然你们都到了,那就一起见证——龙渊玉母的力量,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口中念念有词,伪透玉镜按在黑色原石上,镜面与原石之间迸发出刺目的黑光。阵眼核心开始剧烈震颤,整片空间像是要被撕碎。控玉阵的十二块邪玉同时裂开,释放出的黑气疯狂涌向伪透玉镜。
“他在吸收阵力!”沈清鸢脸色煞白,“一旦他吸完,控玉阵会以自毁的方式爆发,我们都得死!”
楼望和挣扎着站起来。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衣服。他的透玉瞳仍然亮着,虽然光芒不再耀眼,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阵眼不破……”他喃喃自语,一步一步向夜沧澜走去,“人先破。”
这一战真正的决胜点,不是破阵,而是破人。他看穿的不只是伪透玉镜的裂缝,更是夜沧澜这个人。
一个花了十七年、杀了一百二十七条人命来研究一座阵的人,他的阵,就是他的命。阵在人在,阵破人亡。夜沧澜把自己和控玉阵连在了一起。所以,只要在他吸收完阵力之前,断了他和阵眼的联系——
这座阵,不攻自破。
楼望和的手里多了一把刀。那是秦九真掉在地上的滇西老刀,刀身玉纹已经暗了,但拿在楼望和手里,却像是突然活了过来。透玉瞳的金光顺着刀身蔓延,将玉纹重新点亮。
他冲了出去。
夜沧澜背对着他,正在全力吸收阵力,没想到这个重伤的年轻人还能爆发出这样的速度。他猛地转身,伪透玉镜脱手飞出,直击楼望和面门。
楼望和没有躲。
镜面击中他胸口的瞬间,他向前劈出一刀。
刀光如水,玉纹如龙。
这一刀没有劈向夜沧澜,劈向了黑色原石。
阵眼核心。
刀锋没入原石三寸,金色的瞳力顺着刀身灌入其中。控玉阵的运转骤然一滞,阵眼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心脏骤停的声音。
夜沧澜瞳孔收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伪透玉镜倒飞回来,击中了楼望和的后背。他被砸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撞碎了不知多少原石,最终停在楼和应脚边。
“望和!”老爷子抱起儿子,手上全是血。
楼望和的眼睛却依然睁着。他看着阵眼的方向,咧嘴笑了。
黑色原石上,刀痕清晰如刻。一丝丝金色的裂痕正从刀痕处蔓延开来,像蛛网,像闪电,像破晓时分天边的裂缝。
“阵眼……裂了。”他咳出一口血,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夜沧澜呆呆地看着阵眼核心,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惊愕,又从惊愕变成一种深不见底的阴冷。控玉阵的运转正在失控,阵内的黑气不再受他控制,开始反噬布阵之人。
“好一个破阵先破人。”夜沧澜慢慢地说,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楼望和,今日你坏我阵。他日,我要你楼家满门陪葬。”
他说完,身体化作一道黑影,卷起伪透玉镜,消失在了阵法的裂缝中。临走之前,他的目光掠过沈清鸢,掠过秦九真,最后落在楼望和身上,像一条毒蛇记住了猎物的气味。
控玉阵开始崩塌。
原石一颗接一颗碎裂,喷出的玉粉遮天蔽日。楼和应背起儿子,吼着撤退。沈清鸢扶着秦九真,踉踉跄跄往外跑。身后,整个空间像是一面被砸碎的镜子,寸寸瓦解。
冲出控玉阵范围的那一刻,楼望和回头望了一眼。
十二块阵眼邪玉全部粉碎,无数原石化为了玉粉。天地之间,像是下了一场玉色的雪。而远处,那座曾经承载着他无数次梦境的山峰,在漫天玉雪中显得那么遥远,那么神秘。
龙渊玉母的气息,似乎更浓了。
楼望和闭上眼睛,在父亲的背上,陷入了一片温暖而厚重的黑暗。耳边是风声、喊声、脚步声,还有沈清鸢急促的呼吸。
他忽然想,一个人要经历多少次生死,才能学会真正地活着?
江湖很远,玉路更长。
这一劫,他活下来了。可活下来的代价,是离那个秘密更近了一步,也离死亡更近了一步。
阵眼不破,人先破。
这世上很多事,到头来,破的不是局,不是阵,是人。而人,偏偏是最容易破,又最难破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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