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缅北初鸣·神龙现世(第1-180 第0664章 劫后余温三两酒
穿越小说推荐各位书友阅读:玉藏龙渊:赌石神龙第一卷:缅北初鸣·神龙现世(第1-180 第0664章 劫后余温三两酒
(穿越小说 www.kk169.la) 楼望和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山里的夜黑得浓稠,像一碗墨泼在天幕上,只有远处几堆篝火在风里跳,跳得像一颗颗不安分的心。他躺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身上盖着一件沾了血的外袍,左肩的伤口被人用草药敷过,火辣辣地疼,但已经不流血了。
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
还能动。这让他松了一口气。人只要还能动,就说明这条命暂时还自己说了算。在这个玉石江湖里,能自己说了算的命,已经比大多数人幸运了。
“你醒了。”
沈清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冷不热,像山泉水,听着凉,入喉却是活的。她坐在三尺外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仙姑玉镯,正用一块干净的棉布慢慢擦拭。月光从云缝漏下来,照在她半边侧脸上,玉镯的青光映着她微垂的睫毛,安静得像一尊不说话的菩萨。
楼望和没回答,只是用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楼家精锐在稍远处围着篝火休息,秦九真靠着一棵歪脖子树打盹,滇西老刀横在膝上,刀柄缠着新的布条。楼和应背对着这边,正在和几个老匠人低声商量什么,老爷子的背影在火光里显得比往日消瘦,像一棵被风削了枝叶的老树。
“我睡了多久?”楼望和开口,嗓子像含了沙。
“七个时辰。”沈清鸢说,手上的动作没停,“你父亲说你差点没命。透玉瞳透支太狠,加上失血,能活下来算你命硬。”
“命硬。”楼望和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笑了一下,“在缅北的时候,有个赌石的老前辈跟我说过,命硬的人,玉缘浅,容易克玉。当时我不信。现在想想,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沈清鸢终于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你这一刀,把控玉阵的阵眼劈裂了。夜沧澜没占到便宜,但他的伪透玉镜吸走了阵力,我们也不算赢。”
楼望和慢慢坐起身来,肩上的伤疼得他龇了龇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那只手还有些颤抖,指缝里残留着干涸的血垢,像一条条暗红的纹路。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阵眼裂了,他的阵短时间布不起来了。”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黑黢黢的山影,“但下一次见面,他肯定已经想好了更狠的法子。这人最可怕的不是他的实力,是他吃了亏还能笑着走。一个人受了辱还能笑,下一次来的时候,就不会给你留活路。”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沈清鸢问。
楼望和没有马上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火堆旁,从秦九真脚边摸出一个扁扁的锡酒壶,拧开盖子闻了闻,眉头一挑,仰头就灌了一口。酒入喉,像一条火线从嗓子烧到胃里,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好酒。秦九真这王八蛋藏私货。”他把酒壶扔回秦九真怀里,后者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劫后余生,第一件事就是偷酒喝。”沈清鸢的语气里带了一丝极淡的笑意,像冬日呵出的白气,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你这人,有时候真让人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那就别说了。”楼望和转身看着她,火光照在他的眼睛里,明明灭灭,“有些时候,不说话比说话好。我爹说过,人一生说的话里,有七成都是废话。剩下的三成里,还有两成是说得太晚的话。真正有用的,不过一成。”
“楼老爷子是个明白人。”沈清鸢说。
“所以他才老得快。”楼望和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容很轻,像水面上的涟漪,转眼就散了。
这时楼和应走了过来。老爷子手里端着一个破了边的陶碗,碗里是热过的米粥,还冒着白气。他把碗往儿子手里一塞,上下打量了几眼,哼了一声:“还知道醒。我还以为你要睡到玉墟塌了才肯睁眼。”
楼望和接过碗,没急着喝,先喊了声爹。老爷子的眉头这才松了松,在火堆旁坐下,从怀里摸出烟杆,往烟锅里塞了点烟叶,凑到火边点燃,吸了一口,吐出的烟被山风吹散,像一声叹息。
“夜沧澜跑了,但他的手下折了四成。这段时间,他缩回老巢修整,我们喘一口气。”楼和应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火堆,火光在他的瞳孔里跳动,“你那一刀,勉强算是把局面扳了回来。但你得记住,这次是你命大。”
“我知道。”楼望和说。
“不,你不知道。”楼和应猛地抬头,目光像刀一样扎过来,“你娘怀你那年,我请滇西的老师傅给你排过玉命。他说你命带双瞳,玉缘太深,这一生注定要在玉上讨生死。我不信。你出生那天,产房外有一块陈年原石突然裂了,裂口里一片绿。我当时就知道,那个老师傅说对了。”
他顿了顿,烟杆在石头上磕了磕:“可我不愿意信。你是我儿子,我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平平安安。结果呢?你他娘的还是走到了这条路上。”
楼望和捧着粥碗,没说话。父亲从来不提他的出生,这是头一回。他知道,老爷子今天看到自己差点死在控玉阵里,心里那根弦崩了一回,到这会儿还在颤。
“爹。”他叫了一声,语气比平常重了三分。
楼和应摆摆手:“行了行了,别他妈跟个小娘们似的。喝你的粥。喝完了去找沈家丫头谈谈玉佛的事。刚才你们没醒的时候,那尊玉佛自己发了光,和玉麒麟有些呼应。怕是三玉共鸣的苗头。”
沈清鸢听到这里,神色微动,从袖中取出弥勒玉佛。玉佛果然和之前不同,通体温润,像刚被泉水洗过,肚腹处隐隐有金色的秘纹浮动,像是活物在呼吸。
“玉麒麟呢?”楼望和问。
“走了。”秦九真突然开口,眼睛还闭着,声音却清醒得很,“你晕过去之后,它围着我们转了三圈,然后往西边跑了。跑之前用角在地上划了几个字。你自己去看。”
楼望和顺着秦九真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营火西侧的地面上,有几道歪歪扭扭的划痕。他放下碗走过去,月光不够亮,他习惯性地催动透玉瞳,一阵刺痛从眼底传来,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沈清鸢跟过来,蹲下身,用玉佛照了照。青色的佛光映在地面,将那几道划痕照亮。
“门。”沈清鸢喃喃道,“它写的是‘门已开’。”
楼望和盯着那三个字,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玉虚圣殿的门开了?这个“开”是什么意思?是字面上的开了,还是说,某种禁制松动了?自从昨晚和夜沧澜交手后,整个昆仑玉墟的玉脉似乎都发生了变化,空气中始终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气息,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翻身。
“昨天我们和夜沧澜在阵中折腾,等于在玉墟的玉脉上砸了一锤。”楼望和缓慢地说,“龙渊玉母肯定被惊动了。玉麒麟说门已开,意思可能是……玉虚圣殿的入口,已经出来了。”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沉默了。
门已开,意味着他们可以进去了。但也意味着,夜沧澜同样知道这个消息。甚至,他可能比他们更早知道。
“这是机会,也是陷阱。”楼和应敲了敲烟杆,“如果我是夜沧澜,我会在门内等你。守株待兔,比追着你跑容易得多。”
“可他来不及。”沈清鸢说,“他昨晚伤了阵基,伪透玉镜也吸了太多阵力,需要时间炼化。我们现在动身,能抢在他前面。”
“你确定?”楼望和问。
沈清鸢看着他,目光清亮如晨星:“不确定。但我不想再等。在滇西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夜沧澜和我爹当年的死有关。越接近玉母,我越觉得有些答案就在门里。如果等他想好了再来,我们永远只能被动挨打。”
楼望和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父亲。楼和应抽着烟,没说话,烟头的红光明灭不定。良久,老爷子才缓缓吐出一句:“你的事,你自己拿主意。但有一点,从现在起,楼家的人手由我调配。你去哪儿,带谁去,得先问过我。”
“行。”楼望和说。
秦九真终于睁开了眼睛,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他提着刀站起来,走到楼望和面前,上下打量一眼:“命真大。我还以为这趟你要交代在这儿。你死了倒没什么,欠我的酒钱就没人还了。”
“我什么时候欠你酒钱?”楼望和哭笑不得。
“七年前,在滇西腾冲的夜市上,你拿了我一壶竹叶青,说回家就还。”秦九真一本正经地说,“连本带利,七年的酒钱。”
沈清鸢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山风把她的笑声吹得零落,像玉珠落在石板上,清脆而短促。
楼望和也笑了。劫后余生的夜晚,几个还能笑出声的人围着一堆火,远处有山、有月、有玉脉深藏的密语,还有一句不知道是福是祸的“门已开”。
“天一亮就走。”楼望和说,“清鸢跟我去。九真,你在外面接应,需要的时候再进来。门里的情况不明,人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
秦九真点头,没有废话。沈清鸢收起玉佛,目光投向西方。那里,昆仑玉墟的主峰在夜色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山体深处的玉光偶尔一闪,像是巨兽眨了眨眼。
“楼望和。”沈清鸢忽然叫了他的全名。
“嗯?”
“你怕吗?”
楼望和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望了望天,天上的月亮被薄云遮着,朦胧得像一块没开窗的蒙头料。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玉脉特有的凉意,钻进袖口,贴着皮肤。
“怕。”他说,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个怕字,“怕死,怕输,怕连累人。可该走的路,怕也得走。要是因为怕就不走,那还不如当初别碰那块石头。”
沈清鸢微微一笑,嘴角的弧度极小,却让整张脸都生动起来。
“走吧。”她说,“门开着,别让它等太久。”
楼望和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汤已经凉了,但胃里是暖的。他走到火堆旁,把碗放下,开始包扎自己左肩的伤口。草药混着血干了,扯开的时候撕下一层皮,他一声没吭,像在对待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人在江湖飘,不是挨刀就是挨饿。能自己动手裹伤,还能喝上一口热粥,这样的夜晚,已经好得不像话了。
“老爷子。”楼望和一边缠布条一边问,“当年我出生的时候,那块裂开的原石,现在在哪儿?”
楼和应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火光映着老人突然变得复杂的脸,皱纹像刀刻的沟壑,每一道都藏着故事。
“在楼家祠堂的供桌上。”老爷子低声说,“裂而不碎,绿而不枯。有人说,那是你命里的根。”
楼望和没再问。他把布条打结,活动了一下肩膀,转身面向西方。
山影如墨,玉门已开。
江湖路远,有酒,有刀,有一个人肯陪你一起进一扇不知道是生是死的门。
这辈子,值了。穿越小说 www.kk169.la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CTRL+D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