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26章 陆万山盯着同一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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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la)    地皮上的事,借着那场水后的名声,一日比一日热闹。李享知这些日子,先应下了政务那包“灾后重建“的正途差事,一面命人把账房腾出来理这头的事,一面,却又把压在抽屉底下那张地块单子,翻出来看了又看。他心里清楚,灾后重建是替这城里办的明事,得办;可他更清楚,有一双急迫的眼睛,此刻正盯着他那三块地边上的那一整块,不肯挪开。

    那头盯上的,正是挨着南郊废料场再往南一点的一整块边角地。那地方荒是荒,可真要占着,往南是将来要修的大道,往北正掐住李家南边那樘“门口“的咽喉——谁把这一块攥在手心,往后李家南边要开门市、走买卖,满盘棋都得从人家手底下过。李享知早看出这一层,也早有盘算想把它并进自己那张图里,只碍着账上刚被洪水掏空了一截,才一直按着没动。

    所以等老何那日捧着张盖着大红印的公告,进来说“上头要把那块边角地上拍卖会“时,李享知头一个念头,不是欢喜,反倒把眉一拧,把公告接过来,看得极细。

    “李总,这可是天赐的好机会!“老何搓着手,“您不是一直念叨南边这樘门口差点意思吗?这地但凡落进咱家手里,那盘棋可就真合上了!我这就给您排号,把竞价的章程、底价,一并打听清楚!“

    “不急。“李享知却按住他的手,“你先别急着排号,先替我去打听一桩别的——这回的拍卖会,除了咱家,还有多少人惦记着这块地?尤其,有没有大地集团的人,也在备这场会的账?“

    老何一愣,随即会意,转身去了。半晌,他沉着脸回来,压低声音道:“李总,您这一问,还真问到了眼子上。那头不但惦记着,还大张旗鼓——我听说大地集团的人,昨儿就在省城放话了,说李家南边那樘门口,他们回回势在必得,非要当场把它截在手里不可。还说,要叫李家当着满城人瞧瞧,什么才叫真有底气。“

    “哼。“李享知听了,不发火,反倒把茶杯端起来,慢悠悠喝了一口,“要截我的门口,势在必得,还要当着满城人的面压我一头……“他话到这儿,顿了一顿,“老何,你细想想——以陆万山那样的性子,他兴师动众放出这话来,是为那块地本身,还是为别的一样东西?“

    老何想了想,道:“依我看,两样都有。那地是块好地,他想要;可他又想借着这场拍卖,把那块地的便宜都攥走,顺带踩一踩咱李家的脸面,好出一出前头在您这儿没占住的这口气。“

    “你说得对。“李享知点头,“可你还漏了一桩——陆万山这个人,贪是够贪,可最怕的,是当着满城人的面,下不来台。“他把茶杯一放,“他既非要把身家都押到这上头来,那这一回,咱就不跟他抢地了。咱跟他抢一样,他更撂不下脸的东西——让他这一把,结结实实,吞一回哑巴亏。“

    这话,老何一时没听懂。夜里,李小芳、李小龙、李小军一齐被叫到办公室,李享知把拍卖的事,连同陆万山的放话,一五一十讲开。李小芳头一个皱起眉头:“爸,咱家底刚被水掏空了一截,那头又来势凶。咱要是真跟他抬价,钱上恐怕吃力;可要是一块地也不争,南边那樘门口,岂不白白叫人掐了去?“

    “谁说不争了?“李享知摆摆手,“争,自然要争。只是怎么争、争到哪一步停,这中间大有章法。你们记一句话——拍卖这回事,不是谁出价高谁就赢,是看谁能叫对手,替他自己,把价儿抬到天上去,那才叫真本事。“

    李小军到底年轻,先按捺不住:“爸,那咱到底争不争得赢?您这话绕来绕去,我怎么愈发听不明白了?“

    “等到了那天,你自然就明白。“李享知没有细说,只望了窗外一眼,“先让外头的人,把'李家对这个门口志在必得'的底,早早摸个透。传得越真,这场戏,才越好看。“

    李小军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当夜起,李家这头“势在必得、非把那地拿到手不可“的口风,便一点一点传了出去。不到两天,省城爱炒地的人都在谈:李家刚在水里扬了名,出手阔绰,这块南边的地,怕是要被李家一口吞下去;那头大地集团,也摆开了真金白银,要与李家斗一斗这口气。

    两家都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拍卖会还没开,满城看热闹的眼睛,便已当场吊了起来。李享知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那沸沸扬扬的人声,心里那本账,却越算,越往一个旁人想不到的方向偏去。他心里清楚,这场拍卖真正要押上去赌的,从来不是那一锹土——是那个人,那口气。

    正要落场那几天,省城这位牵头灾后重建的负责同志,倒先差人,把李享知单独请了去。茶还没凉半盏,话里便透出一层意思:这土地拍卖,虽是市面上的买卖,可谁家拿、怎么拿、拿了做甚,上头都看在眼里。李家既在水里扬了名、又应下了重建的正事,正该多担一分气度——莫要为一两锹土、一口气,在满堂人面前,把刚攒起来的声名,斗得没了回旋的余地。

    这话说得客气,可李享知听着,心里却透亮。他端着茶,只顺着应道“晓得,晓得“;送走负责同志,关上门的当口,眼神却定了定。灾后重建的义,他要做足;可陆万山砸到拍卖上那笔活钱,他也不能不收。这两桩,看着相悖,实则是一根绳上的两头——他既要在明处把义做够,又要在暗处,把那人卡他门口的那把刀,连柄替他接过来。搁下发凉的那盏茶,他立在窗前,望着重新热闹起来的街,心里那条早就画死的线,又暗暗明了半寸。

    为这场拍卖,李享知没有闲着。他抽了个空,亲自跟老何到南郊那整块边角地上,绕着那圈长满荒草的地界,整整走了一圈。老何不解:“李总,既然您打定主意不跟姓陆的抢,还亲自来看这地做甚?“

    “我来看的不是地。“李享知蹲下,捻了把土里的泥,“我是来掂量,姓陆的买下这块地,究竟图他家的哪桩便宜。这地方荒,往南的大道还没修,眼下值不了几个钱;可它是掐着咱家南边门口的一处咽喉——他陆万山要是真把这块死地攥在手里,往后咱家那樘门想开、想扩,都得从他指缝里过。他买这块地,十之八九,不是为地,是为拿它,好拿捏我李家。“

    老何听得心头一凛:“那他可真下得去本!为拿捏咱家,连这种亏本的买卖也肯做?“

    “他是做惯了这种买卖的。“李享知站起身,目光顺着那块地,望得很远,“越是能卡得住别人脖子的东西,他越要势在必得、越不肯松手。因为在他眼里,那不是一块地,那是一把能拿捏我李家的刀。“他说到这儿,声音放轻,“可刀握得太紧,往往先割的,是自己的手。“

    回到城里,方先生也带来一桩要紧的情报——那陆万山,这些年在省城扩张,靠的是一条条四处调集的银根、一块块吃进嘴的地。他那头的地,看着铺得大,实则大半是拿杠杆、拿人情堆起来的;尤其为着吃下南郊那片废料场,又连占了几处,资金链,早已绷得极紧。眼看着摊上这么一块“咽喉之地“,他骑虎难下,只好又硬着头皮,四处筹措,把更多钱往这场拍卖上押。

    “李生,“方先生捻着烟,神色凝重,“这一局,您要是赌他肯出高价,可就赌在刀尖上了——万一他见势不好、半道收手,您非得追上去不可,那可就真把咱家,搭进一块不划算的地里去了。您是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他一定会上这个当?“

    “没有十成的把握。“李享知倒也不讳言,“可我有八分。陆万山这人,最放不下的,是脸面,是当着满城人压我一头的执念。他越是端着'势在必得'的架子,就越不肯在紧要关头露出半分迟疑——对他这样的性子,那不是亏钱,那是认输。“他端着茶杯,目光格外平,“所以我把话说在前头,这一局,我不赌那十分,只赌他那八分改不掉的烈性;真到了他半路醒悟、要收手的时候,我还留有一线后手,能把他那口气,再往深处,勾一勾。“

    老何听着,似懂非懂,却也知道李总心里,准是存着一把旁人看不见的秤。当夜,又有信来——大地集团那头,为这块地,把押来押去的最后一笔款子,也都调齐了,只等拍卖会开场。李享知听得明白,心里那条早已画死的线,又在暗处,紧了一紧。

    同一刻,大地集团那头的灯火,也是通明。陆万山把副手呈上来的那摞调款单,一张张拈起来,又一张张落下去,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副手站在桌前,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道:“陆总,为这一块地,咱把几处周转的摊子,都往后押了个把月。您真要为了跟姓李的赌这一口气,把这许多活钱,都埋进一块一时见不着利的地里?“

    “你懂什么。“陆万山把单子往桌上一拍,“姓李的南边那道门口,值钱不值钱,是两步棋。我要是不把它抢到手,往后他往南一开,全城地价都得跟着他颠三倒四,咱家那几处铺子,还怎么活?这一步,我势在必得。“他顿了顿,眼底泛起一层狠色,“况且,我不光要这块地——我还要当着省城满堂人的面,叫那姓李的亲眼看看,他心心念念的东西,是怎么落进我手心的。这一口气,多少钱都赔不来。“

    副手听他话说到这个份上,知道再劝无用,只得各自退下。陆万山独自坐回灯底,把那“势在必得“四个字,在心头翻来覆去地嚼——他越是盘算着要在人前把姓李的压下一头,就越听不见,自家那辆老车的一只轮子,正吱呀呀地,一声紧过一声地,吃着力。

    拍卖前一夜,老何来报,说大地集团连夜又调了一笔钱押过来,阵仗极大。李享知听了,没有多言,只把自己事先在心里定的那条心理价位线,又往下压了压,然后,熄了灯。窗外夜很深,那张远远停在院门口、始终不亮灯的车影,又一次,安静地伏在暗处,像一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

    拍卖场见。他在心里默念一句,合上了眼。穿越小说 www.kk169.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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